远方的吼叫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些全身涂着红色条纹的食人族蛮夷鱼贯的回村了,每个蛮夷的肩上都扛着一个生死不明的人,血从指尖从头发从腿上流了下来,像铺红毯一样一直从村庄外蔓延进来。
带回来的猎物太多,囚笼不够用了。
食人族蛮夷开始检查囚笼里的人,死了的和昏迷不醒的首先被放了出来,拖着扔上案板,惊起一层黑压压的蝇虫。
巨大的案板此时堆叠着几个下身围着破布的尸体,蛮夷手起刀落,一下就把头颅砍了下来,干脆得像砍瓜切菜。
血像喷泉一起飚了出来,然后一堆蛮夷就抢着凑上去用嘴堵住脖子的伤口。
在缺水的食人族平原,血液比水更容易获得。
这时,一个掉落的头颅“咕噜咕噜”地滚到惊蛰的囚笼前,乱糟糟的长发混着血糊满整张脸,失去光泽的瞳孔半睁着,死死盯住惊蛰。
“呕……”
惊蛰被迫看了一场食人族的案板加工后,忍不住干呕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腥臭的血腥味,所有的蛮夷都举着砍刀围着火堆开始颠狂起来。
“这些不穿鞋只围着破布的是惊叫土匪,他们经常跟食人族抢地盘。”
“虽然他们不吃人,他们也不会留你性命。”
“如果在野外遇见他们,他们会把你杀了,然后扒光你。他们只是不吃人……但你也别想活……”
大暑对案板加工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木着脸开始念念叨起来,也不管惊蛰有没有在听。
惊蛰跪在囚笼里呕了几口啥也没呕出来,一个颠狂的食人族蛮夷像章鱼一样扭了过来,一手抓起滚到囚笼前的头颅一手挥舞着砍刀咆哮起来。
蛮夷的脸被血浇透,从脖子淌到胸前,连牙齿舌头都被血液染成红色,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砍刀突然一把砍向惊蛰的囚笼,“咚”的一声囚笼震了三震,木架没断质量还挺好。
惊蛰的心好像也随着“咚”的一声跳出了嗓子眼。
蛮夷抽走砍刀又像章鱼一样咆哮着扭走了,左手一抛,头颅一个抛物线直坠火坑,火舌舔过头颅。
“刺啦刺啦”……
那是头发被高温碳火烧焦的声音。
惊蛰用手抵着肚子,安抚受惊的胃。
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案板上的加工还在继续,被肢解的四肢被陆续架到火坑上,掏空了内脏的躯体还冒着热气,也被抬上了烤架。
剩下的内脏全被堆在一起,像一坨巨大的软体动物,几条暗红色的大肠从案板上缓缓淌下,在跳动的火光中好像活了过来。
天色由深蓝变灰蓝,远处的景色也已经隐匿在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只有三个大火坑,温度也骤冷下来。
囚笼里一片安静,谁也不敢大喘气,好像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会被拉上案板。
等天色完全黑透,空气中飘着一股奇异的肉香。
惊蛰完全知道这是什么,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心。而大暑老神在在的盘着腿闭目养神。
趁着食人族疯狂进食,惊蛰捡起一颗小石子,向大暑方向投掷。
噗~
大暑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惊蛰,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干嘛?
惊蛰学大暑用两根手指走路,意思是:什么时候逃跑?
“早着呢,或许得等到后半夜,先睡一会儿吧,他们吃饱了,我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大暑说完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冒出一句:“今天你很幸运,他们也很幸运。”
惊蛰表示听不懂。
大暑又解释道:“他们很幸运猎到了惊叫土匪,你很幸运的是惊叫土匪替你去当了晚餐。”
“要是你没醒过来,你就是晚餐。要是他们没猎到惊叫土匪,会先吃受伤的。”
“你看看我,”大暑挺起胸膛展示了一下自己及四肢,“没有伤。”
囚笼里的人几乎都带着伤,而大暑身上虽然脏乱,但确实没有什么伤口。
惊蛰更好奇了:“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对这里的规则这么熟悉?还偷到了东西?”
大暑神秘一笑,脸上神情得意起来:“如果你能活着出去,我就告诉你。”
“还有,不管有没有你,我今晚都是要逃跑的。”
惊蛰听完不由得又捂住了脑袋,开始焦虑起来,头还是很痛,要是万一蛮夷追上来跑不赢怎么办?
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认得路……
就算认路,大半夜也看不清,万一摔下悬崖……
有火光的地方也不能靠近,指不定又是另一个食人族村庄……
唯一能倚靠的是刚认识的大暑,万一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又该怎么办?
……
“那你呢?你是怎么被捉来的?”大暑打断了惊蛰的胡思乱想。
“呃……我不记得了,我就记得我的名字,”惊蛰老老实实的回道,“我的头很痛,一下午什么也没记起来。”
“碰上我是你的第二个幸运,如果成功逃出去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大暑信誓旦旦又画了个大饼。
“你想把我卖了当奴隶?”惊蛰可不相信什么大饼,听到工作第一念头就是卖了当奴隶。
大暑一脸黑线,有点生气道:“我好心好意带你逃跑,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你失忆是装的吧?你知道什么是奴隶吗?”
“呃,对不起对不起!”惊蛰双手合十连忙给大暑道歉,“我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这话没经过大脑思考,我给你道歉!”
惊蛰现在可不敢得罪大暑,毕竟还得依靠他逃跑。
大暑神情也松了下来接受了道歉:“如果你感觉对奴隶很熟悉,你或许是联合城的人。”
“你还对什么感到很熟悉?”大暑继续问道,“猫儿村?地狗皇帝?神国?西蜂商人?矿场?农场?食人族猎手?科技猎手?……”
篝火的余光里,惊蛰一脸茫然的隐在黑暗中,好像举例的这些都与她无关。
大暑看惊蛰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又倚靠着笼壁闭起了眼睛。
夜更深了,饱餐了一顿的食人族又开始颠狂起来,左手一个头盖骨,右手一个头盖骨,使劲敲击起来,围着火堆发出一连串奇怪高亢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