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你选‘爱因维吉’还是‘霍冈道达’。”肖恩顺手一拳,把刚苏醒的科马克哄睡着,然后笑着问道。
“是‘霍冈维拉德’。”保罗郑重宣告。
“你不配。”肖恩淡淡道。
圣武士决斗的传统由来已久,据说有万年历史。
爱因维吉是荣誉决斗,一般不致死。
霍冈道达是死斗,拒绝投降和血金。
而霍冈维拉德是耻辱决斗,一般用来审判罪人,比如逃兵、被俘的异端战士等等。流程很长,限制很多,甚至还需要修会审批,不能随便发起。
保罗沉默了一下,改口道:
“霍冈道达。”
“好啊,我,肖恩·马加什,同意你的决斗。”肖恩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在决斗结束之前,你不可以伤害俘虏。”
“……那血祭怎么办?”保罗问道。
肖恩愣了一下。
哪来的“学院派”?
血祭是死斗前用罪人血划圈,吸引圣神目光的传统仪式。
“你还在乎这个?”他诧异地问道。
以前圣武士修会可能还会着重要求一下仪式,但自打圣战开始,修会对圣武士精神世界的管控越来越松弛,已经很少有人在意繁琐的决斗仪式。
“于圣神的目光下,我将审判你。”保罗低喝道。
“好吧,我这有个巫师。”肖恩叹了口气,挥剑砍掉巫师的一条大腿,将其丢给保罗,自己拎着巫师的身体快速在周围转了一圈。
血液被雨水轻易冲散,根本无法有效圈定范围。
但圣武士们并不在意,物质上的血圈花了就花了,重要的是心中的圈。
在满足了仪式感之后,保罗便开始解铠甲。
肖恩已经无力吐槽了。
还真是学院派。
决斗嘛,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一方穿甲一方不穿,算什么公平?
但如果两人身份转换,肖恩是绝对不会脱铠甲的。
“倒也不用这么追求公平。”肖恩也扯下身上没有半点防护作用的情趣铠甲,指着胸口焦黑的伤口,“因为不管怎样,我都是劣势方。”
“你是在向我寻求怜悯吗?叛徒。”保罗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稚嫩脸庞。
声音与面貌不符啊……
倒也不意外。
肖恩赤裸着上半身,对一旁静静站立的索拉雅,笑着挤挤眼睛,
“索拉雅大人,还请您稍作等候。放心,不会太久。”
肖恩很少说这种“大话”,但现在这句绝对真心实意。
一方面是因为身体不允许他长时间作战,另一方面嘛……
他真的非常擅长决斗。
“好的,阁下。”索拉雅微微颔首,伸手将湿透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颜,“我会在此处等待神圣决斗的结果。”
喜悦充斥着她的内心,即便仍身处险境亦不能消减。
自从见到肖恩从亡魂谷中走出,索拉雅心中的惶恐与忐忑便一扫而空。
肖恩进去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她以为自己的等待会是徒劳。
既然谷中降临的邪恶不能阻挡他的脚步,圣辉教的人自然也不能。
至于他的伤势……
那正是治愈使坚持在此的意义。
“你还有别的战前仪式吗?”肖恩转过头,对保罗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没有的话,就赶快开始死斗吧,我赶时间。”
另一位“大小姐”还下落不明呢,真不让人省心。他想。
“……互报名号。”保罗明显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身上的圣火都猛烈了不少。
“好好好,那你抓紧。”肖恩漫不经心地说。
“保罗·桑切斯,启明阶,圣武士修会九百七十二席。”保罗强压怒火,一字一顿道。
“九百七十二席?”肖恩挑眉,语气微妙地夸赞道,“真厉害。”
那玩意不是只有六百六十六席吗?
前六百席由三阶以上的圣武士角逐,后六十六席在二阶圣武士中评比。
当年为了一个位子,肖恩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现在怎么搞出个九百七十二席?
听起来好廉价。
难道是把所有活着的二阶及以上圣武士都算上了?
……也不对,数量没这么少,而且即便这样,保罗的实力也排不到一千名以内。
肖恩懒得继续想,直接举剑道:
“肖恩·马加什,启明阶,没有席位。”
这没完没了的决斗仪式赶紧结束吧,再过一会,我的伤口都要被雨水泡烂了。他在心里抱怨着。
要不是肖恩怕对方撕票,再加上心底残留的某种荣誉感作祟,他才不会跟保罗墨迹这么长时间呢,早就趁着对方脱铠甲时候,一剑捅上去了。
“那么,决斗开始。”保罗双手握剑,目光紧紧盯着肖恩,大声宣告:
“圣神啊,敬请见证。”
当!
剑刃相交,火花四溅。
保罗被震得后退半步,怒道:
“卑鄙!竟然偷袭!”
“是你废话太多了。”肖恩冷笑道,“这一剑只是提醒……”
当当当……
连绵不绝的金铁交击声撕裂了雨幕,在山林间回荡。
肖恩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猛过一剑,招式大开大合,步步紧逼。
保罗疲于招架,连连后退,无力反击。
“剑招死板,脚步虚浮,连愤怒都如此软弱。”肖恩冷笑着嘲讽,“我看修会那帮老头子是糊涂了,还搞扩招,你这样的臭鱼烂虾都能得到席位了。”
锵!
保罗卯足了力气,终于将肖恩的剑拦开,趁机后退几步调整气息。
“要不然你把地上的盾捡起来再跟我打?”肖恩戏谑地甩了甩剑上的雨水,朝保罗勾了勾手指道:
“来。”
保罗眼中的怒火喷薄而出,化作猛烈的白色圣火,双手握剑,剑尖对准肖恩,口中诵念:
“伟大的救主弥赛亚,请赐予我力量,燃烧吧,圣火!”
居然骂对了。肖恩想。
圣武士从不靠别人施舍力量。
他冷漠地瞧着那团迫近的火光,身上也燃起同样颜色的圣火。
不大,也不猛烈,只是浅浅地缠绕着身上,在这无光的雨夜中,仅能勾勒出他的轮廓。
白色的水汽升腾,模糊了保罗的视线,然而他并没有调整方向的意思,继续保持冲锋姿势。
那是一种没来由的感觉,他认为肖恩不会躲。
一个自开战以来就占据上风,并且不断讥讽嘲笑,甚至对长老们不敬的人,面对“臭鱼烂虾”的进攻,怎么会躲呢?
肖恩还真就躲了。
笑死,那可是倾注全身力量的舍身技,除了劲大以外没有优点,傻子才不躲。
再说了,要是不躲,肖恩弄水雾遮挡敌人的视线干什么?
搞舞台特效吗?
只见他借着水汽的遮挡,在保罗前刺的瞬间,向斜前方侧身绕步,随后手中长剑快速下劈,狠狠砸在剑格上,力道之大,直接让保罗的长剑脱手落地,整个人前冲的动作直接被打断,脚步出现失衡的迹象。
肖恩立刻补上一记扫腿,右脚踢在保罗的小腿上,彻底打乱其步伐。
保罗没有收步,而是借势前扑,压向肖恩。
“我可不想和你打地面战。”
肖恩后撤半步,胸膛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随即左手呈掌状,自下而上重重轰在保罗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