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罗夏的检定结果是无罪,威尼斯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这样的检定结果,只能证明罗夏和康妮娅两人并不是伤害苏菲的真凶,并不能证明罗夏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不能证明苏菲真的是罗夏口中那个猩红兄弟会的一员。
但这终究是一记重锤,重重地落在了众人的心上。
尤其是威尼斯特,脑子都是嗡嗡的。
治安官西蒙看向一旁的一名治安队队员,那名队员立马恭敬上前,西蒙在他耳畔耳语几句之后,这名队员便面色严肃地快步离开治安法庭。
威尼斯特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变得焦躁不安。
在场的人中,或许只有康妮娅开心得想要哼出歌来。
不过,这场审判并没有就此结束,治安官西蒙扫了眼两只眼睛中已经亮起希望光芒的康妮娅,随即沉默地走到审判高台侧面,拿起了康妮娅的那颗二十面骰。
这一眼,看得康妮娅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过事实证明,治安官西蒙并没有在康妮娅的掷骰检定上动手脚。
康妮娅的三次检定结果,都是20点。
“康妮娅·瓦埃,在此案中的检定结果是,无罪。”
伴随着西蒙的话音落下,原本还算安静的治安法庭顿时又变得吵吵闹闹起来,而其中脸色最复杂的,当属站在中间空地上的威尼斯特,以及已经从长条凳上站起来的尤金。
杀害苏菲的不是罗夏,也不是康妮娅。
真正在说谎的人,是苏菲·威尼斯特。
西蒙没有去看面色苍白的威尼斯特,只是用眼神示意站在两侧的治安队队员解开罗夏手脚上的铁链,并取下了罗夏手腕上的抑魔腕箍。
手脚重获自由的罗夏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并从治安官西蒙手中接过了自己的那颗二十面骰,但令他意外的是,这几名治安队队员并没有要解开康妮娅手脚上那沉重铁链的意思。
“你他......你什么意思?执骰女神都说了我无罪,你为什么不放开我?!”
康妮娅显然是想要骂人,她都把自己的两只手抬起来就等着重获自由了,结果这几个手握钥匙的治安队队员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这么重新走回到治安法庭两侧面无表情地站好。
治安官西蒙并没有立刻回答康妮娅的问题,他只是扭头看向罗夏和威尼斯特说道。
“罗夏,威尼斯特,你们二位可以离开了。”
说完这话,西蒙才转过身,高高在上地看向康妮娅,语气变得冰冷不少。
“康妮娅·瓦埃,我刚才说的是,在此案中的检定结果,你是无罪。”
西蒙对着康妮娅一字一句开口,他重点强调了“此案”。
闻言,康妮娅脸色唰的一白,原本亮起希望之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根针。
“妈的、我就知道......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康妮娅用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喃喃道。
将小刀与龙鳞分别还给威尼斯特和罗夏二人后,治安官西蒙用眼神示意他们往旁听区退下,随即,他才重新站到审判高台旁,对着众人朗声道。
“现在,我宣布郁金香镇治安法庭正式开庭审理康妮娅·瓦埃杀人一案。
此案起诉方为治安队队员罗伯斯·格林,格林,请你走上前来,向女神、向大家如实陈述案件的经过。”
治安官西蒙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旁听席就已经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居然还有案子?”
“我就知道黑暗精灵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
“今天真是来值了啊!”
“可怜的乔治牧师,果然是被她杀害的!”
而此时的罗夏已经坐在了尤金的身边,两个人挤在一张长条凳上。
至于尤金的父亲,早就已经一脸复杂地往郁金香街的方向去了。
“你......不跟着回去吗?”
罗夏扭头看向身旁的尤金,今天的尤金虽然依旧穿着红配绿的一套衣服,但整个人都像是褪了一层色般,笼罩着一层灰云。
等待片刻,尤金没有吭声,只是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被头发遮挡住的双眼也让人看不见到底流露着怎样的神情。
罗夏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位一直热情洋溢的朋友,只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抱歉。”
虽然罗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尤金道歉,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上这么一句。
听到罗夏这句话,尤金这才抬起头来,朝罗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这不是你的错,罗夏,是我的错......我现在甚至连回家去的勇气都没有......”
说完这话后,尤金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像是下定决心般缓慢地站起身来。
“罗夏,我...我先回去了。”
“好。”
罗夏点点头,目送尤金的背影消失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之中。
至于罗夏自己,当然是重新坐回到了长条凳上,毕竟康妮娅还在这里。
此时的康妮娅就像是一艘大海上的孤舟,随波漂泊着,失去了方向,当她咬着嘴唇下意识扭头朝自己身后看了一眼,看到罗夏正坐在自己的侧后方镇定地看向自己时,她才觉得稍稍有那么一点安心。
与此同时,一名原本站在两侧充当守卫的治安队队员已经迈步走到了康妮娅身边,他没有多看康妮娅一眼,只是目光炯炯地直视他的上级,治安官西蒙。
“尊敬的治安官大人,我是郁金香镇治安队的一员,罗伯斯·格林。上个月,也就是通用历576年3月14日傍晚时分,我所在的小队在长官的带领下进行日常巡逻,在经过本镇圣所时,在圣所门口附近闻到了血腥味,遂推门查看。结果,在圣所内目击到康妮娅·瓦埃杀害了乔治牧师。
这把匕首,就是当时插在乔治牧师胸口上的凶器。”
格林说完,递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件用布裹住的物品。
治安官西蒙从格林手中接过物品,将盖住的布打开,一把通体纯黑、完全不反射任何光芒的匕首就这么出现在西蒙的手中。
匕首的刀身上刻着精细的蛛网纹路,护手的位置则铸造成一只巨大蜘蛛的造型。
旁听席中一些见多识广的眼尖群众立马脱口而出地叫了起来。
“这蜘蛛造型,确实是黑暗精灵才会用的匕首!”
“没错、没错,我曾在一家小酒馆里碰到过一个黑暗精灵,她用的就是这种造型的武器!”
看到西蒙手中这把匕首,康妮娅当即对着治安官西蒙破口大骂起来,唾沫星子差点喷了西蒙一脸。
“你他妈这是在给我扣屎盆子!这他妈的根本不是我的东西!当时插在乔治老头儿身上的也根本不是这把匕首!明明是一把郁金香花造型的匕首!我根本没有杀他!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如果这不是你的东西,那还能是谁的东西?在场的郁金香镇镇民都知道,整个郁金香镇上,只出现过你一个黑暗精灵,而且你经常在圣所里蹭吃蹭喝,令乔治牧师非常头疼。”
治安官西蒙将这把明显属于黑暗精灵的匕首放在审判高台上后,转过身,冷漠眼神落在康妮娅身上,语气冰冷又低沉。
“既然你说凶手不是你,那请你呈交相关证据。”
“我他妈——”
康妮娅显然是气疯了,除了满嘴的污言秽语之外,她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清白,只能寄希望于执骰女神的公正检定。
见康妮娅已经说不出一句冷静的话语,西蒙心里暗暗冷笑一声。
“既然没有证据,那么就请你面对执骰女神对此案的检定吧。”
走到审判高台旁,西蒙拿起康妮娅的二十面骰,掷入审判高台上的投入口。
骨碌碌——
康妮娅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二十面骰从审判高台上滚落,滚到自己的脚尖跟前。
14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