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世界。
克兰登之家。
城堡大门前。
罗夏看了眼这扇大小正常的双开拱形大门,突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门是不是有点矮啊......”
嘀咕了一句后,罗夏再次扭头,确认身后不远处那象征着出口的巨大画框依旧安安静静地插在地面上之后,罗夏这才抬手,用力推开了这扇大门。
吱——
大门没有上锁,罗夏甚至没有太用力,就推开了这扇大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身后的冰冷月光洒落在罗夏的身上,将罗夏的身形投影在门内的石质地面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罗夏没有立刻抬脚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的位置朝里张望了一圈。
这里理应是这座城堡的前厅,是迎接客人的第一间房间,也是这座城堡的门面担当。
可这地方却是给罗夏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极高的穹顶隐没在头顶上的黑暗中,四周和脚下都是石质的墙壁与地面,它们有不少都布满裂痕,灰绿色的苔藓挤满石缝,仿佛都成了这些石砖本身的花纹。
前厅的深处则有一道宽阔的阶梯,台阶意外地铺着考究的地毯,它一路向上,通往这座城堡的更深处。
夜风吹拂过罗夏的衣角,窜入城堡,在空荡荡的前厅里徘徊,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像极了一名女孩儿正在哭泣。
罗夏看着这座寂静又漆黑的城堡前厅,一时间竟然有些吃不准,眼下这座城堡到底是已经被废弃了,还是只是城堡的主人懒得打理。
两只眼睛飞快扫了大门附近一圈,罗夏既没有看到插在墙壁上的火把,也没有瞧见摆在桌柜上的烛台,便打算掏出自己的二十面骰,再用一次【光亮术】给自己照明用。
然而,就当罗夏的手才刚刚伸进口袋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那铺着地毯的宽阔阶梯上方传来。
或许是因为踩在地毯上的缘故,这脚步声并不响亮,也不急促,罗夏有些意外地抬头望去,就看到一抹微弱的烛光自楼梯上方出现。
接着,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端着一个插有三根细长白蜡烛的烛台,从铺着地毯的宽阔楼梯上方不急不缓地走下来,径直走到了罗夏的面前。
手持烛台的少女看上去十四五岁,她穿着一身女仆长裙,漆黑的裙身垂落至她的脚踝,围裙以及袖口收紧处的蕾丝边呈白色,褐色的长发则被头顶的女仆软帽所收拢,只留下几缕碎发挂在她苍白的面颊两侧。
在通过这微弱的烛火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时,罗夏不由得微微一愣。
“......美莎?”
和纯白空间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美莎,在长相上几乎有八九分的相似。
而这名和美莎长得极其相似的少女似乎并不意外罗夏的出现。
她表现得十分彬彬有礼,甚至没有对罗夏口中的“美莎”产生任何反应,她就像是一个被操控的人偶,在走到罗夏跟前约两米处的位置上站定后,朝着毫不掩饰打量目光的罗夏微微躬身。
“抱歉,尊贵的客人,让您久等了,克兰登大人正在书房内等您。虽然现在天色已晚,克兰登大人理解您想要早些休息的心情,但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克兰登大人还是希望您能够先去见他一面后,再回客房休息。请您随我来。”
“尊贵的客人?我吗?”罗夏疑惑地问道。
“是的。”
“那......你说的克兰登大人,是指路西法·克兰登大人?”罗夏又问。
“是的。”
回答完罗夏的第二个问题,侍女没有再给罗夏问问题的机会,她手持烛台转过身,沿着来时的宽阔台阶再次抬脚朝二楼走去。
显然,无论罗夏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得按照这座城堡内的剧情线来。
只纠结了两秒,罗夏就抬脚快速跟上了侍女的步伐。
“你是美莎吗?”
跟在侍女身后,罗夏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这名侍女的侧脸,果然很像啊,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两人的发色不一样,美莎的发色是如同阳光下麦田般的金色,而这名侍女的发色更偏红褐色一些。
听到罗夏的问题,侍女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一边手持烛台继续向前走,一边用着毫无起伏的声音回答道。
“克兰登大人一直喊我美莎。”
闻言,罗夏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个回答,总感觉是故意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啊,是有什么隐情么......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罗夏的注意力就被其他事物所吸引走了。
眼下,罗夏和侍女美莎两人正一前一后走在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上。
长廊两侧没有窗户,只有每隔一段距离才会出现的一扇紧闭房门,以及一些装饰用的花瓶、斗柜等。
虽然周围的光线依旧昏暗,但至少前方还有烛火在摇曳。
借着美莎手中的烛火,罗夏注意到,眼下这条走廊的装潢风格虽然和娃娃屋很像,但在某些细节上却是有些微妙的不同之处。
哪里不同呢......
这么想着,集中起注意力的罗夏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些挂在墙壁上用画框裱起来的画作。
对了,是走廊上的这些装饰画!
这些画和娃娃屋里的那些特殊画作,乍一眼望过去感觉都是一样的,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有一处地方有很大的不同。
娃娃屋的走廊上,那些张开双臂在画作中央翩翩起舞的白裙少女的面孔,总是被她的长发或是光影所遮挡。
可眼下的这些画作中央,那些身穿白色宽松长裙的转圈少女,每一个都拥有着明确且清晰的长相。
每一个她都眉眼弯弯、嘴角微扬,哪怕隔着画布,也能够感受到少女心中那纯粹的幸福与喜悦。
“画里的全都是索菲亚·克兰登吗?”罗夏随口问道。
“是的,全都是索菲亚小姐。”
侍女美莎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平静,甚至有些冷漠,像是一个器械似的。
罗夏扫了美莎的侧脸一眼,像是想起什么般,突然问道。
“她已经嫁给路西法·克兰登大人了,为什么你还是称呼她为索菲亚小姐,而不是克兰登夫人呢?”
“......”
这一次,侍女美莎没有再回答罗夏,她只是在快要靠近这条走廊玻璃窗的位置处停下了脚步。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侍女美莎的肩头,将她的肤色与身形衬托得愈发苍白纤弱。
像极了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就当罗夏以为她要转过身来回答自己的问题时,罗夏却看到侍女美莎抬手叩了两下一旁的房门。
“克兰登大人,客人到了。”
罗夏:“......”谁家城堡主人的书房设在这种不起眼的走廊角落里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