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理直气壮的啊,但贵族根本气不起来,反倒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好可爱啊。
“抱歉,是我的错。我是耶怀子爵,请问你是?”
简茧自顾自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耶怀,神情一如既往地洒脱物外:“简茧。”
“好特别的名字。”耶怀在老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仆人帮他整理好衣角和发梢,他则负责展现自己的贵族气质。
整理完毕,老仆们极有眼色地无声退下,耶怀则抚胸向少女行了一礼:“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到我的城堡,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简茧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于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行吧。”
耶怀满心欢喜地给不期而遇的心上人带路,然而心上人却表情淡淡,不是清高,不是故作冷漠,祂只是不以为意。
林远感觉现在的发展有点像是误会流的爱情喜剧,然而简茧看到这幅画也没有情绪波动,只能说单方面的有情人,还爱上了神明,实在是难成正果。
莱安又变回了天使的模样,见状便直接跟了上去,它不好窥探神明的过去,只好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林远有心挑明“剧情”,但想到简茧或许正在看着这里,他还是把吐槽咽了下去。
“欢迎来到我的城堡!”,耶怀将简茧引进门,又跟前来迎接主人的仆人们说道:“这位是简茧小姐,从今以后,她便是这里最尊贵的客人!”
简茧没理会其他人,而是直接看向了地下。林远的视野随着她的动作而发生了变化。他看到灯光昏黄的地下室里,有一尊像是蜘蛛又像是灌木丛的木雕,木雕之前是石和蜡制成的祭台,再往前则是跪坐用的软垫。
怎么在地下室啊……简茧有些不满,但好歹是自己的信徒,这点小问题算不上过错,简茧不至于因此就敲打耶怀。
裙子,珠宝,烤肉,美酒,这些都不能让简茧多看几眼,反倒是林远看她不在意,干脆满足起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别说,比糊糊好吃多了。
他还招呼莱安一起吃,但莱安小声拒绝了,因为那是神明的贡品。
或许简茧也是这么想的吧,比起那个人类对她一见钟情,此刻正在讨好她,她只会觉得那是信徒喜迎神降,正在献上贡品取悦神明。
突然,简茧的目光又向下看去。耶怀神色凝重地捧着一枚花纹繁复的蛋走进了地下室,他将真正的贡品摆到了祭台上,跪在软垫上开始祈祷。
“……您忠实的信徒恳请请您赐予我力量。”
礼毕,他抬头看去,却发现这次木雕散发出了刺眼的白光,吞没了贡品,并分出了一道光亮射进了耶怀的体内。
他瞬间惊恐地低下了头,一动也不敢动,细细感受之后这才露出了一点喜色,连忙感谢神明的恩赐,但眉宇间的畏惧却挥之不去。
林远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地下室,奇形怪状的木雕,祭祀者神色凝重还带着畏惧,明明是贵族却不让仆人在旁辅助……他不会在拜邪神吧?
或者是他以为自己在拜邪神,至少在林远看来简茧神还不错。
戏剧性拉满了啊,林远感叹道,随之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如果一个神是唯一神的话,那还有必要区分正神和邪神吗?
这点看似与他没什么关系,但若是能从简茧口中获得多神社会的“生态状况”,便能为林远了解自己的世界中那段可能有过的多神历史提供借鉴作用。
至于那段久远之前的历史有什么用,那还是有很大挖掘价值的,比如要是找到了世界的记忆迷雾,从中生存和获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不是。
耶怀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巡逻,在初步掌握力量之后便出门了。过了几天,他意气风发地回来了,周围的随从也变得英武起来,还有年轻俊俏的女仆在旁边恭维:“子爵大人好厉害啊,简直是就是天上的明月,几片小云哪能遮住您的光彩?”
耶怀将人员安排妥当,还制定了城堡的翻修计划,然后给简茧带来了更多更华贵的礼物,最后才摆脱众人,带着一颗血淋淋的兽心走进了地下室。
那是黑山上那头狼王的心脏,那个孤独但强大的狼王占据了黑山公爵,也就是耶怀的祖父,最喜欢的猎场,遇弱便杀,遇强则逃,一直徘徊不去,很是狡猾。
好在耶怀终于得到了神明赐福,没费太多力气便拔除了黑山公爵的心间刺,这让他的祖父终于高看了他一眼,那些一直跳脚的小人也终于忌惮了几分。
黑山公爵给了些赏赐,有实力的人给他行了些方便,其他人则见他一朝得势,化身趋名逐利之徒都贴了上来。他不至于沉迷那些人虚假的尊崇,但过惯了苦日子的他不想再回到从前。
耶怀先是再次感谢了神明的恩赐,然后献上了祭品,但这次,他不敢再祈求什么,反倒刚踏出地下室便将石门用铁链锁起。
简茧看看那粗大的铜锁,再看看面前的珠宝和衣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全不在意的模样。
第二天,黑山公爵派人送来邀请函,不是舞会和狩猎,而是战争——从一个月前开始,邻国就在边境集结军队了,根据过往经验,十有八九又有一场恶仗了。
以往这种事耶怀都沾不上边,这次本来也没算上他,但他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勇武。
公爵大手一挥:来吧,要是打下土地,有了功勋,封地给你加一块,爵位空缺需要人补的话也会优先考虑你的!
狼王再怎么狡猾也只是动物,而战争却全都是人,不管是智谋还是数量都不是狼王比得了的,一场波及甚广的战争也不是一次准备周全的狩猎能比得了的。
耶怀犹豫良久,又看了看公爵的邀请函,最终还是取出一块硕大透彻的水晶,解开石门的层层锁链,举行了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