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站在高耸入云的宏伟建筑前方,目视这座深陷于破败与荒芜之间的古老金字塔,内心陷入更深的怀疑。
血线,为了躲避风暴进入水池洞窟,一行人显然进入珍妮所说的血线区域。
但这一切是否过于偶然了,刚好藏身的洞穴里隐藏着一位死去的祭司,克莎奇婆婆所说的混合毒药能穿过犹如海洋的绝望沼泽,最终来到这处被沼泽所覆盖的血腥金字塔。
真有水鬼女王吗?他对这个念头又产生了怀疑,假设她存在,她的牧师和教会在哪?谁来传播她的教义。
他可以清晰见到隐藏在覆盖在金字塔表面的苔藓藤蔓里的壁虎,它们挤在阴影的缝隙里,用细长的舌头争夺飞过的蚊虫,在藤蔓沟壑下跃动,歪歪斜斜地爬过斜阳里荒凉的血色石砖。
大片大片的藤蔓覆盖整个金字塔,宽敞的神殿入口被缠在一起的暗绿藤蔓挡住,变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植被城墙,堵住外界窥探的目光。
卓尔率先从沼泽地跳入神殿附近的草地,她按着胸口,对刚才的举动心有余悸,马库斯这疯子直接从高达百米的泥沼瀑布跳下,三人往下寻找他的踪迹,只能在底部见到一团团浓郁不散的迷雾。
她趁着巴丁和珍妮还没抵达之前,走至凝神观察神殿的马库斯身后,压低声音说:
“马库斯,下次你在做出一些鲁莽、不理智,像是疯子一般的决定前,必须和我商量!”
“你是担心我会死吗?崔希丝,要知道我死了,或许你就自由了。”马库斯看着神殿。
崔希丝慢慢贴近,冰冷的呼吸拂过他脖子上的汗毛,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威胁:
“如果你死了,我会把你的院子改造成临河镇最大的赌场,然后把你的脑袋挂在墙上,让那些赌鬼一轮一轮高兴打牌,而赌瘾最大的赌鬼只能在旁边看着!”
“真是恶毒的女人。”马库斯叹了口气,侧头注视几乎贴在背后的卓尔,以及跳入神殿草地的巴丁与珍妮。
当矮人与法师学徒亲眼见到这座被埋藏于血线沼泽中的神殿,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来回观察碎裂的石砖与瓦砾,巴丁断言这是一个古老的文明,曾经有着辉煌的宗教文化。
而珍妮的关注点,则在于另一方面,她站在被藤蔓城墙覆盖的神殿入口,双手举起,掌心散发象征魔法的神秘微光,额头流下一滴滴滚烫的汗水,过了大约三十秒,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下:
“这座神殿有强大的魔法守护,以我的能力,没办法解除。”
“你只是个法师学徒,别对自己太苛刻,差不多什么人都能当法师,除了文盲和矮人。”马库斯示意珍妮省点力气,他半蹲在入口一块倒塌的石碑旁,抽出银白的魔法长剑。
带刺的荆棘藤蔓肆无忌惮生长,把神殿的一切都关在牢笼里。
他用锋利的长剑往暗褐色藤蔓用力挥砍,坚硬如铁的触感回传至剑柄,震得虎口发麻。
“魔法气息……看来这座神殿的逼格要比以马利高出不少呢。”马库斯自嘲笑笑,转而拿起水池洞窟里拿到的黑曜石祭祀刀。
黑曜石是一种具备微弱魔力的石头,其易碎的结晶状特性用作武器适应性极低,只在崇拜恶魔与魔鬼的邪教徒之间极为畅销,常作为其召唤邪恶主子的施法材料。
马库斯当然不懂这些,他只是认为这把刀,肯定与神殿有着密切的关系,他刚才调用了一番自摘下智力斗篷后,许久没有使用的超级智慧,惊诧发现在水池见到的干尸,有股熟悉的味道——
阿兹特克,或者玛雅风格,虽然具体是哪种他分不清楚,但不影响他做出一个判断。
北面既然平原有贵族和骑士,那咱们雨林也肯定有喜欢献祭太阳的祭司和武士,说不定水鬼女王就是祭司的老乡,在水池旁的轻声歌谣就是在暗示给老乡安葬,这把祭祀刀正是脱困的契机。
镜面的黑曜石刀刃,轻松将坚硬如铁的藤蔓切断,缺口处渗出一丝丝暗红的汁液,洒在苔藓遍布的青绿石板,泛起一股淡淡铁锈味,就像是鲜血。
将石碑表面的藤蔓剔除干净,一面古怪的图案映入马库斯眼中。
长有羽翼的巨蛇翱翔于天空,张开的双翼足以覆盖整个大地,在它的下方,是一只纯黑的豹子,咧开巨口冲着天空咆哮,整个壁画似乎在描绘一场宏伟肃穆的战争。
“光影圣殿……”
“你能看懂上面的图案?”巴丁昂头询问低语的马库斯,他之前可不知道硬汉居然还会读图认字的本事。
“水鬼女王告诉我的。”
巴丁翻着白眼,认为肯定是刚才巫毒药剂的后劲还没散去,石碑是硬汉瞎猜的。
马库斯站起来,咳嗽两声,准备新一轮的领导发言:
“情况呢,就是水鬼女王认为蛇人想要偷她的宝贝,所以指派我,临河镇赌王率先一步把宝贝拿走,避免雨林里的好东西被外来的冷血杂种给偷了,用来献给他们的狗屁邪神。”
观察石板的珍妮,抬起头指出赌王话里的古怪之处:
“那为什么不是让你把蛇人击退,护住宝物,而是让你把宝物拿走?”
“因为我是她虔诚的信徒,当神的不给信徒一点好东西,难道就指望有傻瓜给她无偿卖命吗?”马库斯一脚踩在石板上,信誓旦旦握拳:
“随便水鬼女王想要做什么,但这座神殿里肯定藏着宝贝,这东西今天就归我了!”
“硬汉,别忘了,报酬要平分。”
“别总是拆我的台,矮人兄,难道有好东西我会忘了你吗,走,咱们去入口看看,把碍事的藤蔓给扯开。”
藤蔓在黑曜石祭祀刀下根根斩断,干净利索的模样仿佛这是唯一的钥匙,两个硬汉兴高采烈讨论里面会有什么宝贝时,崔希丝按住珍妮紧张不安的肩膀:
“你认为里面隐藏着什么。”
“我不知道。”珍妮叹着气,望着藤蔓阻碍被斩开的入口,眼里是兴奋又畏惧。
如果她在这发现了一些东西,就能在学院里获得更多的资源,拜入某个有名望的学派之下,迅速摆脱法师学徒的身份。
但真发现某些能博得大法师兴趣的东西,就以黑麦酒与一个半吊子法师学徒的能力,或许很难解决……
况且蛇人在哪,它们是否如马库斯所言,是来夺走水鬼女王宝物的。
珍妮抓紧法杖,注视已然敞开的神殿入口:
“假设这是一座神殿,我们只要心怀对神的敬畏,不行亵渎之事……我是指别让马库斯和巴丁拿东西,或许就能找到离开血线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