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恩来讲,十三年前的案子有点太过久远,但他表示理解。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侦探的基本素养。”他感慨说道。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这句话总结的非常完美!”麦克斯大为赞叹。
不知为什么,林恩总感觉有点心虚。
麦克斯·肯特将最后一口咖啡灌入口中,站起身擦了擦嘴角说道:
“我也得走了,如果想委托任务该去哪里找你?”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破获了大案子,作为记者最起码得有你的联系方式。”
你还蛮会说话的嘛,这也算是我在这行的半个人脉了......
林恩将手伸入裤兜,递去张粉色小卡片。
接过卡片,记者先生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
可当他将卡片翻过来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
“铁十字侦探社......风格真是独特啊。”
——
上午十点。
鸢尾花街66号,铁十字侦探社。
当林恩推开大门,便听到来自瓦莱莉的问候:
“我不认为处理家庭事务是简单的事。”
“你遇到了麻烦,或者缺少金钱?”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林恩心中吐槽,外表装作没听见,说道:
“连环杀人案,我有线索了。”
侦探小姐先是认真扫视体面不少的新员工,旋即问道:
“什么线索?”
“从哪得来的?”
“能确保线索的有效性吗?”
她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但比平时快上半分的语速,无情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见瓦莱莉紧盯着自己,林恩立即收敛思绪,将夏洛克.里德的推理和遭遇全盘托出。
坦白得讲,他不认为侦探的推理完全正确。
霍洛化学工厂事故与1—23的失窃和连环杀人案,已被确认属于同一起案子,都是暴徒干的。
但为了对得起周薪3镑的工作,林恩还是跑了一趟。
伯爵食人案......
“看来3镑的周薪,并没有白打水漂,你......似乎很幸运。”
瓦莱莉客观评判。
虽然陈述的是事实,但什么叫我很幸运?就不能是我很富有智慧吗?
“你信了?”林恩十分疑惑。
“直觉告诉我,这条线索可信。”
直觉......
侦探确认线索靠直觉,和那些用占卜忽悠人的有什么区别?
还未来得及询问对方是否在讲什么冷笑话,他就听见侦探小姐补充道:
“我对你给予的条件,用了一次‘解密’,理性世界中的答案是模糊的,有一半的概率正确。”
“解密?这是咒师的能力?”林恩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准确来说,是咒师上一个阶段的能力,代表着灵性与窥探的道路。”
灵性与窥探......这就是她升华的起点,咒师听起来也更偏向神秘,风格和我完全不同......
自从得知本身并没有到达超凡起点后,林恩便一直想要打听这方面的消息。
但苦于渠道实在不多,想打听都没地方。
而听到瓦莱莉的解释,他忽然意识到“道路”二字的重要性。
嗯......燃血法烧的是血,难道我要弄点强身健体的办法,练得脑袋尖尖让供给大于消耗?
这是一个方法,也是一条道路。
但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输血,或者抽取别人的?
怎么越想越邪门了!
林恩觉得,他一个本分人实在不该承受这种精神负担。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把手枪推至面前。
手枪通体银白,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左轮式,弹巢共六发,枪柄由胡桃木制成。
迎着林恩疑惑的目光,瓦莱莉说道:
“我们要去现场确认,我不会让我的人空手查案。”
这柄左轮手枪看起来值不少钱,虽然你这人说话不好听,但也算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小心拿起这件精良武器,林恩学着上辈子看过的电影,生疏的摆弄了一阵。
当放下左轮手枪后,他又瞥见一枚银白符咒。
符咒灵性内敛,边缘镌刻着扭曲线条组成的图案,而中心圆圈似的符文标识像是在描绘一轮银月。
“庇护符咒,我承诺的办法,不具备治疗效果,灵性耗尽前,它能抵挡一部分伤害,也能在重伤下庇护你的生命。”
“它很难制作,不属于一次性符咒,灵性消耗完之前可以找我补充。”
和艾莎枕边的符咒一样,但似乎效用更强一点......
林恩心头一喜,将像是从温水里捞出的符咒放在手心。
听描述,这枚符咒虽然不能解决燃血法的缺陷,但不至于让他失去一部分血液后只能开启燃血法才能维持生命。
这种情况下能有不少补救方案。
最常见的就是输血,或者能够治疗的药剂,亦或者涉及到神秘层次的某些手段。
换句话说,小命最起码有了保底。
不过也得控制着点,血液要被完全烧光,估计这枚符咒也保不下我的命......
将符咒小心放在衣兜内侧,林恩打起精神,思索般提出建议:
“霍洛化学工厂还在治安管控,调查应该会被限制。”
“我们身份特殊,不是问题。”
瓦莱莉面无表情。
——
托斯卡特市的私家侦探最擅长两件事。
一是非法持枪。
二是非法潜入。
所以,初入侦探行业的林恩,自然而然地掌握了这两项业务。
最起码,巡逻在霍洛化学工厂附近的警官们并未发现他。
“你管这叫身份特殊?”
蹲在墙根的林恩下意识压低声音询问。
“嗯。”
瓦莱莉若无其事的冷淡颔首。
“嗯”是什么意思?
身份特殊不应该是直接出示相关证件,在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进入工厂吗?
林恩总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有很多事瞒着他。
这时,侦探小姐扭过头直视林恩漆黑眼眸,轻声道:
“如果那名叫夏洛克的侦探没有撒谎,托斯卡特的治安局和杀人案有所关联……那么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暴露身份。”
“我没有轻视任何人的意思,只是基于事实陈述。”
“……”
“瓦莱莉小姐,解释的越多就代表掩饰的越多。”
林恩的答复不落下风。
虽然对方的解释很合理,但一名在“控制局”这座庞然大物内有一定关系,且有资格推荐外人加入的家伙,竟然会担心这点小事?
瓦莱莉忽然沉默,什么也没说,只是稳了稳细格纹黑纱的高礼帽,小腿用力,穿着牛皮靴踩踏地面和混凝土墙,一个翻身跃过三米高的围墙。
这就生气了?
见此情形,林恩嘴角动了动,感觉自己不应该呈口舌之快。
毕竟还欠着人家钱,和一个大人情呢。
望着足有三米高的围墙,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起“燃血之法”的口诀。
咚咚咚!
心脏跳动的速度猛地加快,血液犹如铁水般耀眼,沸腾,喧嚣,蒸发,将心脏处的力量传遍四肢百骸。
没有耽搁时间,林恩脚蹬墙壁,利落翻身,没引起任何人关注便越过了三米高墙。
“咳......”
刚刚落地他立即停下燃血法,旋即便感觉自己似乎来到了世界末日。
废弃化学纤维与廉价煤焦油的刺激气味交织,呛得他眼角不住泛出泪花。
捏住口袋里的符咒,林恩连忙念出瓦莱莉教给他的开启咒文:
“庇护。”
这并非近几十年来三国推行的通用语,也不是洛锡安语,反而有种更加古早的神秘韵味。
不适感瞬间消退大半,某些不好的东西被灵性力量排挤到体外。
望向管道纵横交错、污水横流的工厂内,林恩没发现瓦莱莉的身影。
人呢?不会真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