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看上去是一名年轻少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特色鲜明的绯红色长发。
发梢随着她的脚步微微晃动,在夕阳的照拂下,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身穿一袭以黑色为底、边缘绣着暗红色纹路的法袍,胸前同蒂莫西斯一样,佩戴着一枚代表高级法师身份认证的金黄色高塔徽章。
而随着少女走入考核场地内,即便相隔七八十米,地面上那尚未来得及消散的冰霜竟也迅速消融。
两名负责记录与综合评定的法师同时脸色一变,连站姿都变得更为拘谨了几分。
“塞拉菲娜大人?!”
“绯焰魔女大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虽然两人已经刻意压低声音,但在空旷的考场中,议论声依旧传入了已经足够近的维伦耳中。
又是一名高级法师?而且听起来名气不小。
而蒂莫西斯在看清来人后,脸色也是瞬间变黑了几分。
“塞拉菲娜·赫斯特。
你现在不是应该待在楼上的会议室吗?”
“会议还没有开始。”
塞拉菲娜径直走到高台前,毫不客气地从蒂莫西斯手中抽走维伦的考核记录。
“本来还寻思来关照一下某位形单影只的老家伙呢,结果这下给我发现好玩的了。”
“某个成天把规章制度挂嘴边的老家伙,现在居然为了收学生,准备自己破坏规矩了。”
蒂莫西斯冷哼一声:“你那是关照,我都不好意思戳破!我看你是专门来和我作对的吧!”
“别把自己想象得那么重要。”塞拉菲娜满不在乎地摆了下手,一边垂眸扫过考核记录。
其实在来之前,她便已经看过了这位年轻学生前两轮的测试报告。
十七岁,从未接受正规法师教育。
虽然理论知识差得一塌糊涂,但无论是精神力、魔力量,还是实战表现,都极为优异,甚至远超已经学习了多年的同龄人。
当然,这份成绩也只限于普通人中的优异,对于十六岁就完成中级法师认证、二十三岁便挑战高级法师认证的塞拉菲娜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甚至说,现在的维伦,还达不到她心目中“天才”的标准。
十七岁才真正接触魔法,起步实在太晚。要知道许多真正的天才,可是从四五岁就开始接触魔法了。
到了这个年龄,无论是基础习惯、理论常识等等,重新学习与培养的难度都极高。
何况以这位少年的家境,也显然无法支持他在法师一途上走远。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份成绩才显得更加异常。
没有导师,没有资源,甚至连一柄像样的法杖都买不起,仅凭他自述的十多年冥想苦修,便已走到了这个地步。
尤其是那几门来历不明的法术……
塞拉菲娜想起了前段时间的见闻,与此次前来维弗利斯的目的,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塞拉菲娜合上考核记录,目光落在了维伦身上。
“维伦·塞维兰?”
“是的,女士。”
“愿不愿意做我的学生?”
两名负责记录的法师面面相觑,而蒂莫西斯更是猛然站起,吹胡子瞪眼道:
“塞拉菲娜!”
“你还说我!你自己也是高级法师,按照规定你同样没法操作!”
塞拉菲娜随手将考核记录卷起,扔给了一旁匆忙接住的法师,道:
“那就记名学生,协会规定的只是正式学生需要达线,可没规定不能在私人名义上指导别人。”
塞拉菲娜微微抬起下巴道:“何况,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
蒂莫西斯深吸一口气,随即看向了维伦。
“孩子,你先不要急着答应。”
“这女人一年有大半时间都不在协会里,今天可能还在维弗利斯,明天就不知道跑哪个遗迹或者魔物巢穴去了。”
“协会划给她的固定课程都不知道多少年没上过了,从来就没按照协会计划教导过学生。”
“别说日常指导了,真遇上什么事,你能不能找到她都是个问题!”
塞拉菲娜没有反驳,倒是颇为干脆地点了点头。
“老东西说得没错。”
“成为我的记名学生,我不会给你安排固定的课程,也无法保证稳定的授课。”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大概率联系不到我。即便我在,也未必有耐心从最基础的法术理论开始重新教你。”
维伦闻言,不由一愣。
这算什么老师?这不就相当于白占个老师的名头吗?
蒂莫西斯也是气急反笑道:“你倒是相当坦诚。”
塞拉菲娜瞥了一眼他,毫不客气道:“那也比先把新人骗入门,再强迫每天背诵所谓的法师仪态和礼节好。”
“法师之仪怎么就成了无用的东西了?!”
“所以说我们压根就聊不到一起!”
短短几句交流,维伦已经彻底看清,这两人的关系不说相处甚欢吧,也只能说是针锋相对。
而自己,似乎成为了这一场交锋的焦点。
塞拉菲娜懒得继续争执,再次看向维伦道:“当然,做我的记名学生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我没有别的学生,这意味着,只要你同意,哪怕你只是我的记名学生,也会是我唯一的学生。”
“我作为高级法师享有的许多便利,也能分出相当一部分顺延到你的身上。”
蒂莫西斯开口道:“塞拉菲娜你不要过分,那一般是直系学生才能享受到的便利。”
塞拉菲娜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对维伦道:“条件就是这些,你自己考虑。”
维伦没有立刻回答。
不得不说,塞拉菲娜所承诺的师生关系听起来多少有些不负责任,甚至是极为敷衍。
在考试前维伦曾与莱菈简单地交流过。
绝大多数新手法师都有自己的老师,这几乎是踏上法师之路的必经阶段,是一层身份的保护,也是传承的体现。
正常人想要拜入一名高级法师门下,最看重的便是人脉关系、系统教导以及资源倾斜等方面。
而塞拉菲娜承诺的,几乎只有一个身份。
没有课程,没有教导,甚至所谓的资源都含糊不清。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份空有其名的师生关系,但于维伦而言则完全不同。
维伦清楚,他成长所真正依靠的,是FTB任务所带来的奖励与后续的《我的世界》模组加载。
随着后面的任务推进,甚至更多模组加载,他未来势必要长期在外,不可能固定逗留在某地,按照课程进行死板的学习。
塞拉菲娜这种长期不见人,没有固定课程,甚至不会随时过问行踪的记名老师,倒是正合他意。
而高级法师学生的身份,也能为维伦那些来历难以解释的法术与物品提供一层遮掩。
维伦很快便做出决定,对着塞拉菲娜行礼道:
“我愿意。”
蒂莫西斯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阻止的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遗憾一个好苗子就要就此夭折一般。
一方面,维伦能够挂名在一位高级法师名下,总比继续作为毫无背景的乡野法师独自摸索要强很多。
另一方面,因为种种原因,协会拿塞拉菲娜确实没啥办法。
她愿意收学生已经是件难得的好事,记名学生也本就属于规则的灰色地带,协会没有阻止的理由。
尤其是在北疆那里愈发躁动的情况下,每一位专修火焰的法师都弥足珍贵……
塞拉菲娜微微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许意外。
她转身看向负责理论考核的中年妇女道:“走吧,去登记处。”
“连同他的初级法师认证一并登记。”
中年妇女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蒂莫西斯,见他也没有明确反对,这才带着几人快步离开了考核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