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谎言。
特里克西并没有让杜菲直接离开，而是带着他去了现场。
“这可能有些不合规，但最好还是做下现场比对，尽量一次性解决，避免后续影响兰德先生的名誉。”
特里克西边走边说，但这也是假话。
她只想看看杜菲面对尸体时会有什么反应。
对于杀人者而言，重新回到现场，总会露出一点异样，尤其是杜菲这种年纪。
除非他是天生的犯罪者。
不过校长还是坚持让玛莎修女陪同，决不让杜菲单独和警察呆在一起。
第一具尸体被发现在旧阅览室里，这里原本是高年级学生准备毕业考试的地方。
新图书馆建成后，大部分藏书都被搬走，只剩下两排落灰的旧书架和几张长桌。
房门被推开，一股蜡油、旧纸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便扑鼻而来。
杜菲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捂住鼻子。
不是装的。
他前世又不是警察，也不是医生，根本没见过尸体。
这辈子倒见过沃伦，但也不是这个样子，死的很干净。
阅览室里还有四名警员。
一人在检查窗户和锁扣，一人正在给桌上的书本、钢笔和纸张编号，另外两人则蹲在尸体附近，记录血迹与桌椅的位置。
奥利弗·贝克就躺在靠窗的长桌旁。
椅子倒在地上，整个人仰面躺着。
校服领带被扯开，双眼睁得很大，脸上却没有太明显的痛苦表情。
眉心正中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洞。
杜菲皱着眉头，“现在应该很明显了，猎熊人三号可做不到这么温柔。”
但他很快又觉得不对，现场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杜菲随即丢了个鉴定。
【被不明生物掏空智慧的尸体：检测到超凡物质残留】
杜菲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是枪械，是生物？
难道连圣德兰公学都不安全了吗？
特里克西明显捕捉到了他的变化。
“你发现了什么？”
杜菲也没有多说，只是摇摇脑袋。
“这个伤口不对，不仅不是猎熊人三号，甚至都不是枪械，枪械弄不出这么圆滑的伤口。”
杜菲没有撒谎，转而将视线移到长桌上。
桌上堆着几本教材，有历史、数学、古典文学，还有一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大学入学考试指南。
几张写满单词的卡片散落在旁边，字迹都是同一个人的，有些单词被红笔画了圈，旁边还写着日期。
桌边放着一根白蜡烛，但是只烧掉了短短一截。
而蜡油下面则是画着几个粗糙的符号。
王冠。
闭着眼睛的心脏。
还有一架天平。
符号旁边抄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古语。
杜菲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好巧不巧，他还真认识几个，这些天的《古语入门大全》没白学。
“Cor……”
心。
“Discernere……”
分辨。
另外几个词被蜡油盖住了，只能勉强看见后面半句。
“……bonum et malum。”
善与恶。
杜菲在心里把它们拼到一起。
一颗能够分辨善与恶的心？
不，不对，应该是求取智慧，这段话在《古语入门大全》里刚好有，而且是一个经典实例，意思是向天使祈求智慧。
特里克西扭头看向杜菲，表情有点像个无知的卷毛狒狒。
“你能看懂？”
“能够看懂一点，毕竟我每天都要听唱诗班的晨祷。”
杜菲沿着桌面看过去，果然，他在教材下面发现了一张暗金色的纸牌。
牌面上，一个年轻的国王躺在床上，王冠放在枕边，一个天使正站在他身前。
“就是这个，传说所罗门王在夜里遇到天使，天使问他需要财富、长寿，还是仇敌的死亡，但所罗门王全都拒绝了，只要了明辨是非的智慧，奥利弗·贝克死之前就是在进行这个求智仪式。”
“诺塔秘艺？”
特里克西立即开口说道，周围几个警察一起望向了她。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我也是做过学生的好不好，我们以前为了取得好成绩，通常会在考试前进行一次特殊仪式，我们叫它诺塔秘艺。”
杜菲也跟着扫了眼那张纸牌。
“这个叫弥尔牌，是一种很受欢迎的游戏，这个是所罗门系列中的一张，叫王的祈求。”
一个男警察在旁边解释道：
“要是特里克西警官记得没错，他应该是用这张牌向天使祈求智慧。”
不过杜菲看的更真切一些。
【弥尔牌·所罗门·王的祈求】
【信息碎片一：一张承载着求智仪式的仿制弥尔牌】
难道仪式是真的？
那么所求取的对象是谁？
杜菲立即反应，“我觉得可以检查一下其他几位，看看是不是也有这张弥尔牌？”
特里克西立即派人去核对另外三处现场。
果然，另外三名死者身边也发现了同样的弥尔牌，而且都进行过仪式。
杜菲闭上眼睛，用神识感受了一下。
圣德兰公学上的力量绝对还在，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这家伙平时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至少他隐藏的很好。
“四个人分别举行同一种求智仪式，说明这个游戏最近又重新流行起来。”
“可一种老掉牙的考试迷信，为什么会有人相信？除非这种仪式真的有用。”
“我觉得可以查一下最近是不是有人突然提高了成绩？”
“喂喂喂，这个仪式可不是老掉牙，我以前也做过，虽然没有提高成绩。”
特里克西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让人去取四名死者，以及整个毕业班最近几次考试的成绩记录。
一个人是巧合，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那就不是巧合了，一定存在某种联系。
这么多人信，难道真能提高成绩？
还是说她当初就是个笨蛋？
才不会。
“对了，还有旧阅览室钥匙的借取记录，为什么学生能在晚上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特里克西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眼玛莎修女，玛莎修女属实有些面子挂不住，直接把脸扭开。
剩下的就和杜菲关系不大了，稍微确认了下他的枪支编号与子弹，警察就让他自己离开。
但是杜菲却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原本以为的安全区都不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