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
玛莎修女没有回答，只是侧身给杜菲让出条道来。
走廊里还有不少学生探头探脑，几名修女正把他们赶回教室。
远处隐约传来争吵声，似乎是有人想去毕业班那边看看，但又被警察拦了下来。
杜菲把最后一本教材塞进书袋，起身走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
“暂时不要问，具体的校长会告诉你。”
玛莎修女走得很快，脸色也不像平时那么温和。
两人穿过连接教学楼的长廊，外面的草坪上停着几辆黑色的警用马车。
几个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员守在通往十二年级教学区的路口，不断有教师和学生被带出来问话。
看样子不是跳楼。
至少不是普通的学生自杀，不然不至于来这么多警察。
校长办公室外也站着一名警员。
玛莎修女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校长的声音。
“请进。”
校长办公室里全是烟草和咖啡的混合味。
老校长站在办公桌后，桌上的文件已经被挪到一边，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屋内显得有些昏暗。
靠近壁炉的位置站着两个警察。
一个像是普通警员，二十岁上下，不过身材已经开始发福了，正拿着笔做记录，另一个则是位年轻女人，从警衔来看，应该是位警长。
身上穿着深色短外套，长裤，腰间挂着枪套，棕红色的头发在脑后扎得很紧，看起来很飒爽。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到杜菲进来，视线立即扫在他脸上，然后又落到他双手和腰间。
杜菲没有带枪。
学校虽然没有明文禁止持枪，但他绝对没有无聊到在学校里背着猎熊人三号，现在的联邦还没那么多校园枪击案。
“杜菲，这位是特里克西警官。”
校长主动介绍了一句，跟着又看向女警察。
“兰德先生愿意配合警方调查，但我必须再次说明，他是本校的学生，如果警方准备进行拘留，或者搜查他的住所，应当先通知他的律师。”
已经到拘留的地步了吗？
杜菲没法形容自己的表情。
“我知道，校长先生。”
特里克西的语气很平静。
“现在只是例行询问。”
“最好如此。”
老校长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学校刚刚出了命案，警察又找上了刚刚捐赠完一万磅的兰德家族继承人。
无论哪边出了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不过校长还是维护他的，不需要自己喊什么兰德钢铁工业，校长已经替他紧张起来了。
这大概是捐款的另一个作用。
特里克西相当不客气的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
“请坐，兰德先生。”
杜菲只好坐下，顺手把书袋放在脚边。
特里克西没有坐，而是直起身，半边屁股靠在办公桌上，从文件袋里取出两张照片，然后推到他面前。
不是尸体的照片。
一张是学校的档案照，照片上的青年穿着圣德兰公学的制服，棕色卷发梳得相当整齐。
另一张像是从集体照上临时裁下来的，画面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够认出那张脸。
杜菲看了几秒，有点眼熟。
“认识吗？”
“好像见过。”
“他叫奥利弗·贝克，十二年级学生。”
特里克西观察着杜菲的表情。
“有人说你们几天前发生过冲突。”
杜菲顿时反应过来，不就是前几天堵他的那几个混蛋，没想到是他死了。
“准确地说，是他和另外几个人堵住我，然后逼迫我加入常青会。”
“有人说那只是学生间的争执。”
“争执？能问问特里克西女士的薪资是多少吗？六个人围住我一个人，然后问我要一百磅也叫争执？还是说匹兹堡的警察已经富裕到连一百磅都不放在眼里了呢？”
杜菲抬起脑袋，直接与女警官四目相对。
两名警察也被他看的有些尴尬，一百磅，哪怕对一个上班很久的警察来说也是一大笔钱好不好。
特里克西在笔记本上划掉了一行。
“不过你动手打了他们？”
“当然，难道警察会任由别人敲诈吗？我还给了他们两磅洗衣费，警官要是感兴趣，应该能问到。”
杜菲跟着又看了眼照片。
“所以死者是他？你们怀疑我杀了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特里克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从纸袋里抽出一份薄薄的记录。
“现在的材料对你很不利，你们有矛盾，而且你在上周还买了一把大口径手枪。”
“猎熊人三号。”
“你承认？”
“为什么不承认？”
杜菲稍微坐直了些。
“我的购买记录完全合法，有我的律师陪同，有猎人证，有枪号，有商行账单和记录。”
特里克西紧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得到什么答案。
“奥利弗·贝克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学校里，他的头上有一处圆形创口，尺寸和子弹留下的入口很接近。”
原来如此。
杜菲立即反应过来，的确对他很不利。
前几天刚打过架，还受到了敲诈，有动机，又买了枪，现在人死了，他就更可疑了。
好在他在干掉老沃伦后就提前做过被警察带走后的预演，倒不至于完全慌乱。
“你们在现场找到子弹了吗？”
特里克西手里的钢笔停了一下。
杜菲跟着扫了眼特里克西的腰间。
“而且猎熊人三号的声音很大，在学校里开枪根本藏不住，这一点特里克西警官应该比我清楚。”
“也可能加了消音器。”
旁边的警员插了一句嘴，特里克西立即摇摇头道：
“不会的，猎熊人三号这种大口径手枪压根就没有配套的消音器，而且打在身上会很残暴。”
她跟着做了个爆炸的手势，没错，她的腰间同样插着一支猎熊人。
“看样子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兰德先生并不是你们找的嫌疑人。”
情况稍微明朗，校长立即出来维护道。
态度积极的，杜菲都想再给他捐一万磅。
不过特里克西也只是站起身。
“请放心，校长先生，如果调查没有问题，兰德先生很快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