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特咧开嘴,胸前破碎的甲壳向两边张开。
那团深绿色的组织不断跳动,灰白色的丝线却从它周围散开,从血肉中托出一张暗金色的纸牌。
【王的祈求】?
牌面上的年轻国王依然躺在床上,但是床前的天使却没有了面孔,而是一团不断扭曲的白光。
“说出你的祈求。”
埃利奥特的声音落下,纸牌上发出一层暗金色的光芒,瞬间扫过整个客厅。
特里克西刚刚接住杜菲扔来的破邪弹,身体却突然僵在原地,眼睛里一片茫然。
不仅是她,另外两名警员也没逃过,嘴里不断的念叨着什么,朝着空无一物的门外伸出双手。
杜菲也跟着眼前一黑。
枪声、破碎的小楼,以及狰狞的怪物和满地狼藉都消失了,只有一团看不清面孔的光芒。
“说出你的祈求。”
“财富。”
“长寿。”
“还是仇敌的死亡?”
声音在杜菲脑海中响起,黑暗里随即出现了堆积如山的金币,遍布整个联邦的工厂,以及跪倒在他脚下的总统和参议员。
似乎只要他开口,这些都会变成现实。
可惜,都是假的,他连真工厂都卖了,何况一个假的,他要的是修仙!
洞幽炼魂诀自行运转,识海中,原本摇曳不定的心光迅速稳定下来。
杜菲的意识向内收敛。
周围的幻象在心光照耀下迅速褪色,这东西压根就不是赐予愿望,而是利用愿望撬开心神。
可惜了,针对普通人还可以,但他不行,洞幽炼魂诀本来就是针对元神的法门。
“有洞幽者,烛远之明……”
杜菲嘴里念叨,识海的心光随之大亮。
轰!
眼前的黑暗破碎,堆积如山的金币,以及那个没有面孔的天使全部化作烟雾。
杜菲重新看见了自己的客厅。
幻想中过去好久,但现实中只过去了几秒,埃利奥特的尾刺距离他的眉心只剩下不到一尺。
太近了。
杜菲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全力运转金钟罩,将左手挡在面前。
噗嗤!
灰白色的尖刺撞上掌心,他的皮肤只阻挡了短短一瞬。
他修炼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尖刺虽然受到阻隔,但还是刺穿了他的手掌,从手背穿了出来。
鲜血流下,剧痛如同火焰般沿着手臂冲进脑海。
但是他也有机会,几根手指反手抓住尾巴,狠狠地向下一扯。
“抓到你了。”
抬起右手,猎熊人三号直接对准他胸前破碎的甲壳。
“你以为破掉幻象就能——”
轰!
他的话没说完,猎熊人三号的枪口就喷出了火舌,埃利奥特离的太近了,一枪就轰碎了甲壳,紧跟着是第二枪,第三枪。
埃利奥特抱住脑袋,嘴里发出混杂了数个声音的尖叫。
但是突然,一个被金色火焰灼烧的小虫子竟然从那团好似心脏的深绿色血肉中飞了出来。
“特里克西!”
杜菲大喊一声,他破开了幻象,特里克西也身体一震,茫然的眼睛重新恢复清明。
没有询问,熟练的换上弹巢,抬起枪口。
轰!
破邪弹直接打在了那只拳头大小的虫子上,巨大的冲击力和破邪符文同时爆发,直接将那只飞出来的虫子轰得粉碎。
“不!”
埃利奥特发出尖叫,还想后退,杜菲却丢掉手枪,抓住他的尾巴,右手狠狠砸在他头上。
咔嚓!
头骨裂开,杜菲跟着又是一拳,两拳……直到完全头骨碎裂,埃利奥特终于没了声息,那条尾巴也像是没了力量,一下子松软下来。
杜菲松开五指,尖刺还插在他的左手上。
鲜血沿着手腕不断滴落,很快便染红了半边袖口。
“先别拔。”
特里克西快步冲过来,伸手托住他的手臂。
“可能伤到血管了。”
“我知道。”
杜菲咬着牙,额头上满是冷汗。
金钟罩只是强化了他的皮肉筋骨,又不是说感觉不到疼。
衍道炉也随之在杜菲识海深处浮现。
炉盖打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过去,火光升起,埃利奥特与食脑虫的残留意识同时被炼化,化作了几缕青气。
随着灵魂被衍道炉炼化,埃利奥特的尸体也彻底失去了动静。
覆盖全身的昆虫甲壳变得暗淡,胸口的【王的祈求】也掉了出来。
杜菲看了一眼。
苍白色的文字再次浮现。
【弥尔牌·所罗门·王的祈求】
【信息碎片一:一张承载着求智仪式的仿制弥尔牌】
【信息碎片二:可使用弥尔牌干扰目标行动,引出目标内心的祈求】
【信息碎片三:它无法真正实现任何愿望】
【获得信息:求智仪式(伪)】
有超凡知识?
“特里克西,这张牌你得给我,这是我的战利品。”
特里克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显然还记得幻境里看见了什么,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警局必须登记。”
“可以。”
杜菲忍着疼痛,抓住卡牌放进上衣口袋里。
他随后又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食脑虫的尾刺】
【信息碎片一:食脑虫最重要的捕食器官,尖端可以轻易贯穿骨骼与普通金属,可以承载并传导灵性力量】
【信息碎片二:失去食脑虫本体后,无法继续掠夺记忆,但依旧是一件极具潜力的炼器材料】
炼器材料?
杜菲总算感觉自己没白受伤,虽然他现在不会炼器,但可以学嘛。
“这根尾刺我也要。”
特里克西看了一眼杜菲仍在滴血的左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喂喂喂,兰德先生,你有点贪心了,你已经拿走那张弥尔牌了。”
“你们可是有四张,况且我这次牺牲很大的好不好。”
杜菲的视线落向她的腰间,特里克西立即按住枪柄。
“这可不是战利品。”
“我看的是我给你的子弹。”
“也不行。”
她当然知道杜菲看的是破邪弹,但那玩意儿太好用了。
“那些子弹是你送我的,也不许要回去。”
杜菲抬了抬自己被尾刺贯穿的左手,特里克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好吧好吧,这根尾刺归你,我会写报告的,不过你也不能把整具尸体都搬走,我们也得向公众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