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米切尔，杜菲早上照例去教室上课，珍奇又变成了那副低调乖乖女的模样，坐在他身后，连话都不敢大声。
不过杜菲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逃课，撬锁，打人，身体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怪物。
中午被珍奇拉着吃了顿午饭，杜菲本来打算吃顿好的，但是珍奇带了大三明治和苹果派。
肉酱是用隔夜的碎肉做的，盐有点多，味道还可以，卷心菜还算爽口，唯独面包硬得很。
至于那块苹果派，里面几乎找不到几块真正的苹果，味道全靠糖浆和肉桂。
珍奇一边吃还一边偷瞄杜菲。
被发现了也不躲，反倒冲他挑了挑眉。
这家伙分明是想将他套牢了。
下午一点半，米切尔按照约定来接他。
身上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手里夹着文件袋。
他先和门房交涉了几句，又出示了律师证，杜菲才被提前放出来。
“手续办好了？”
上车后，杜菲直接问道。
米切尔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由硬纸板做成的证件，递了过来。
正面印着联邦国徽，里面印着杜菲的姓名和出生日期，以及一张明显是从其他档案里翻出来的证件照片，最下面还盖着州狩猎与林业委员会的钢印。
“按照潘西维亚州的法律，您持枪要到十八岁，所以我给您办了这个。”
【潘西维亚州居民狩猎许可证】
【信息碎片：由潘西维亚州狩猎与林业委员会签发，持证人可以在州范围内购买、携带并使用枪支】
杜菲翻了两遍，米切尔的速度实在是太迅速了。
“这玩意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米切尔像是受到了侮辱，声音都尖了起来。
“我是律师，不卖假证件。”
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您父亲名下有两座庄园，其中一座每年都会举办冬季狩猎会，按照以前的名单，您从十二岁就开始参加狩猎，也就是说，您现在有四年狩猎经验，远远大于州法律规定的两年，所以一切都是合法的。”
杜菲回忆了一下。
原主的确去过冬季狩猎会，但主要还是裹着毯子，在餐桌上吃烤鹌鹑。
不得不说有钱真好。
杜菲把猎人证收进钱夹。
“我们现在去哪儿？”
“灰熊枪械商行，一家由退伍老兵开的枪械店，不一定是匹兹堡最贵，但一定是匹兹堡最好的枪械店。”
米切尔说起话来有些滔滔不绝，“您父亲生前每年都会给退伍老兵协会捐钱，如果可以，我建议您保持这个传统。”
杜菲点点头，“一千磅？”
米切尔有些无语，“每年三百磅，完全足够您收获一群退伍老兵最真挚的友谊。”
两人坐着马车驶离圣德兰街，沿着铺设整齐的主干道向西行驶。
路上的马车逐渐变少，军人、铁路工人和穿着猎装的男人却逐渐多了起来。
街道两侧开着皮具店、户外用品店以及大大小小的枪械商行，橱窗里挂着猎枪、步枪和成排的黄铜子弹。
终于，马车停在了一栋红砖建筑前。
门口挂着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牌，上面是一头立起的灰熊，熊掌里还握着一把左轮手枪。
杜菲充分怀疑店主来自罗西亚共和国，联邦东边的老毛子。
不过神鹰联邦是移民国家，倒也没什么奇怪。
叮铃铃！
推开门，店里全是枪油、木料和火药混合的气味。
墙壁上挂满了长短枪械，主要是猎枪和步枪，玻璃柜里则是放着手枪、弹药和保养工具。
柜台后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高大老人，说实话真的很像头灰熊。
他的左耳缺了一角，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正在用棉布擦拭一把左轮手枪。
听见铃声，老人立即抬起脑袋。
“嗨，米切尔？”
“下午好，格兰特。”
米切尔摘下帽子，朝旁边让了一步。
“这位是杜菲·兰德少爷，也是我的老板，昨天说过的，他想买一把手枪。”
格兰特上下打量了杜菲一遍。
无疑，杜菲的脸有些苍白，身体看着也有些单薄无力。
“第一次用枪？”
“应该不算。”
杜菲想了想，原主好歹跟着打过猎，虽然是吃鹌鹑，但也是正规猎人。
“我可能需要一把威力大的。”
格兰特停下擦枪的动作，给米切尔倒了杯酒，又给杜菲倒了杯加了冰块的气泡水。
“每一个来买枪的年轻人都这么说，不过并不是威力越大越好，关键是适合。”
他弯下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黑色木盒，推到杜菲面前。
咔哒。
盒盖打开。
暗红色天鹅绒上躺着一把几乎占满了整个木盒的大口径左轮手枪。
深黑色枪身，胡桃木握把，粗壮的弹巢在煤气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六颗拇指粗细的黄铜子弹。
格兰特扶了扶眼镜。
“那么兰德少爷，让我看看您究竟想要多大的威力。”
杜菲伸手拿起左轮，比想象中的要重一些。
“图兰兵工厂的猎熊人三号，北方猎人的最爱，要想试试吗？”
格兰特带着他来到靶场，但是没让他立即开枪，而是递过来另一把左轮手枪。
“不过在开枪之前，我觉得您还是先试试这个，韦伯治安官，城市中产和警察的最爱，六发，双动，全枪重不过一公斤，它很完美，就是威力会小一些。”
杜菲点点头，接过手枪对准了前方的靶子。
“您准备好了吗？”
“好了。”
然后开枪。
砰！砰！砰！
连续三枪全部空靶，就算是轻型左轮，后坐力依旧不小，但也不是不能适应。
杜菲没有让格兰特拿走枪，而是稍微适应了一下。
洞幽炼魂诀让他有极佳的感知与反应能力。
心光下沉，神识全部放出去。
手腕的颤动、枪口的偏移，甚至扣扳机时的细微晃动，他都清晰感觉到。
杜菲重新调整姿势。
砰！
第四枪，三环。
然后是第五枪，五环。
最后是第六枪，稍微偏了一点，擦着九环。
六颗子弹打完，米切尔率先鼓起掌来。
格兰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远处的靶纸，然后又看向杜菲。
“我现在觉得您能驾驭猎熊人了。”
他将那把大口径左轮递过来。
“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