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臭婊子，早晚让你好看。”
一个输光零钱的酒鬼骂骂咧咧地离开牌桌。
晚上八点，流莺街。
两侧的酒馆和旅店陆续点亮煤气灯，红黄不一的灯光透过玻璃落在地上，将积水照得一片斑斓。
没想到才过了两天，特里克西就把他带出来了。
今天的杜菲穿了件深棕色风衣，戴着圆顶礼帽，嘴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活脱脱一个来寻欢作乐的富家少爷。
这里是匹兹堡的风俗业聚集地，到处都是穿着吊带，裸着香肩招揽客人的站街女。
喝醉的工人靠着墙边唱歌，几个报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兜售一些不太正经的小报。
蒸汽车很少从这里经过，空气中除了煤烟和酒味，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
杜菲坐在一家酒馆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十张弥尔牌。
坐在他对面的是哈维，也就是埃利奥特袭击小楼时，站在门外那个倒霉蛋。
哪怕到现在，他衣领上方都能看到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特里克西坐在酒馆另一边，正在和两个流莺，以及一名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玩牌。
短外套被她随手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手肘，嘴里还叼着一根没有点燃，不知道从哪里赢来的香烟。
要不是外套下面藏着猎熊人三号，谁都认为她只是过来找乐子的普通客人。
“别看了，这地方她熟悉的很，特里克西以前经常来。”
哈维一边洗牌，一边说道。
杜菲也是收回视线。
“她以前负责这里？”
“不是，她只是单纯喜欢打牌。”
哈维把洗好的牌放到牌桌中央。
“而且她的运气一向很好。”
说话间，特里克西已经将面前的纸牌推倒，伸手将桌上的零钱全部揽到自己面前，引来另外三个人一阵抱怨。
简直不能叫运气好，而是运气极好，几便士一轮的局，她今晚都快赢了十磅了。
哈维满是羡慕的别过脸。
“特里克西的天赋学不来，我们还是看弥尔牌。”
哈维提醒了一句，从手里抽出一张标着力量六的纸牌。
“弥尔牌是从旧大陆带过的一种游戏，每人开局抽十张牌，一场最多打三局，先赢两局的人获胜。每局最多只有四个牌位，打满四张以后必须停牌。”
杜菲也抽出一张力量七的纸牌。
“如果提前停牌呢？”
“那你这一局就不能再出牌了，不过我还可以继续，最多出满四张。”
哈维跟着打出第二张牌，两张牌加起来已经有十一点。
“所以不能只看这一局，前面用掉的牌都会进入弃牌堆，后面两局只能用手里剩下的牌。”
规则倒是不难。
无非是合理分配手里的十张牌，想办法用更少的牌逼迫对方投入更多。
杜菲又打出一张力量五的纸牌。
“对了，这次流莺街是失踪了几个人？”
“五个。”
哈维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这里，才压低声音道：
“目前只找到两具尸体，都被丢在附近的排水沟里，不仅丢了手表和钱，生前还大量失血，脖子和肩膀上都有被咬过的痕迹。”
他打出第三张牌。
“而且这两人失踪前都来流莺街找过女人。”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今晚才会坐在这里。
不过特里克西负责从流莺和熟客嘴里打听消息，他和哈维负责观察进出酒馆的人。
当然，杜菲还有个任务，那就是学会打牌，至少得学会一种，身为一个来流莺街找乐子的人，他竟然不会打牌，这怎么行？
总不能让杜菲也去找两个女人吧？
杜菲看了眼哈维面前的牌。
十七点。
自己只有十二点。
但是哈维已经用了三张牌，他只用了两张。
“我停牌。”
“学得挺快。”
哈维很自然的拿下这一局，但是第二局一开始，他就拿出了一张力量二的牌。
“但是弥尔牌可没这么简单，我这次要打出的牌是提灯修女。”
杜菲这才发现牌上还有一行小字。
【提灯修女】
【打出此牌后，可以让弃牌堆中一张力量不超过四的牌重新入场】
“这是特殊牌？”
“没错。”
哈维没有立即打出去，而是把牌递给杜菲。
“普通牌只有力量点数，特殊牌才有额外能力，正式比赛时会检查牌的编号、纸张和背面的摩尔纹，那种仿造的假牌可不能带上正式比赛。”
杜菲翻过纸牌。
深蓝色的牌背上有一圈银线，迎着煤气灯转动时，原本断开的线条竟然逐渐拼成了一只握着长剑的手掌。
他立即想到自己那张【王的祈求】。
“那你看看这张。”
杜菲把手伸进外套内侧，取出那张暗金色纸牌，哈维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张牌是假的，我们在警察局已经检查过另外四张了。”
哈维指了指牌角。
“咯，真正的所罗门系列在灯光下能看到三条交叠的银线，象征着所罗门王的三千箴言。”
哈维跟着又展示了一下【提灯修女】的背面。
“你不要小看我这张【提灯修女】哦，它可是花了我二十磅，一个月的薪水。”
杜菲也学着哈维用拇指摩挲纸牌边缘，果然，他这张牌后面没有三条交叠的银线，而是一枚黑色戒指。
“放弃吧，要是真牌，我早就想办法和你换了，不过就以你的家产，想弄到几张特殊牌迟早的事。”
完成了新手教学，哈维直接带着杜菲上了牌桌。
好在打的不大，杜菲也提前换了不少先令和便士，他才不至于输的那么惨。
没办法，这群狗东西都有特殊牌，他靠脑子玩不过规则。
杜菲和哈维在流莺街一直待到了十二点，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两位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杜菲转过头，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姐。
长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得有些过分的皮肤。
她手里端着两杯酒，很自然地将其中一杯放在杜菲面前，又顺势靠在桌边。
“这是我请你的。”
“喂喂喂，为什么不请我？”
哈维不高兴的拍着桌子。
女人看了眼哈维洗得发白的外套，又看向杜菲领口那枚打磨精致的银质领针。
“因为我喜欢年轻英俊的先生。”
哈维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周围一阵哄笑，整个牌桌上都是快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