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买好车票，登上了一辆前往北区的蒸汽车。
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除了抱着公文包的职员，还有几名带着孩子出门的妇人。
伴随着一阵铃声，蒸汽车缓缓驶出站台。
匹兹堡大学位于城市的老城区，蒸汽车一路向北。
越靠近老城区，街道就越显得拥挤。
书店、咖啡厅、裁缝店一股脑全挤在石楼下面，时不时还能看见几个报童挥舞着手里的晨报。
珍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匹兹堡大学的介绍册摊在膝盖上。
一会儿低头看看介绍册上今天开放的建筑，一会儿抬头辨认外面的街道，相当有兴趣。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街边的商铺突然从视野中断开。
一座灰白色的石门出现在两栋老楼之间，门柱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匹兹堡大学。
蒸汽车在校门对面停下。
珍奇隔着车窗向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的合上手里的介绍册。
“这里就是匹兹堡大学？”
两人跟着其他乘客下了车。
今天来参观的人不少。
穿着各色外套的年轻人聚集在校门外，有的甚至带来了照相机，站在校门前合影。
几名手臂上系着蓝缎带的学生负责接待，不停的招呼新人到主楼登记。
珍奇站在石门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
“怎么样？和你想象中的有区别吗？”杜菲打趣道。
“差不多，但比照片上好看。”
珍奇兴致很高，主动拉着杜菲走进校园。
两人在主楼前登记了姓名，很快跟上了一支有十几个人的参观队。
负责带队的是一名高年级学生，他先简单介绍了下大学历史，又推开了一间阶梯教室的大门。
教室黑板上还留着昨天上课时写下的公式，最后一排的桌面上刻满了名字和乱七八糟的图案。
珍奇顺着阶梯向下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桌面。
“大学生好像也没比我们成熟多少。”
两人看着桌上画着的猪头和乌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离开主楼，接下来是图书馆。
两层高的书架整齐排列在大厅两侧，连接上层的铁制楼梯沿着墙壁向上延伸。
屋顶是一整片弧形玻璃，阳光从上方照落，在长桌上留下大片光斑。
刚才还走在队伍前面的珍奇一下子慢了下来。
她先看了眼墙上的藏书分区，又踮起脚，试图越过前面几个人，看清二楼书架上的铜牌。
“怎么样，喜欢这里？”
“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
“如果体验项目允许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这里，我会考虑提高一点点我的评价。”
不过再往前，珍奇的情绪就没那么高了，他们正好碰到了建筑系的面试。
只是一个教授招聘助理研究员，但也足够让人揪心了，尤其是当珍奇·梅隆小姐下周也要面试的时候。
杜菲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明显感觉她在紧张。
“我们的第一名也会露出紧张的表情吗？”
“这是人的天性。”
珍奇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天生的第一，什么都会。
这个世界的土木还没有沦为天坑专业，相反，建筑师是一个相当体面的职业，哪怕是面试助理也是穿的衣冠楚楚。
相对而言，珍奇的穿着就可以称得上朴素了。
杜菲看了眼那些等待面试的学生，又扭头看了眼珍奇，拿手肘戳了戳她。
“对于上流社会而言，一天至少要换三次衣服，早晨有居家服，白天穿日间裙或者高领长裙，正式晚餐可能还要换礼服，这对贵族来说不是刻意，而是一种基本的体面。”
“就你懂得多。”
珍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又不是她不想买专门的正装，进研修班说不准还有舞会呢。
两人跟着逛到中午，在大学附近吃过午饭，珍奇本来以为他们会直接坐蒸汽车回去，但没想到杜菲直接拉着她去了另一条街。
“喂喂，车站不在这边。”
“我知道，别忘了，我家可在这边，我在附近住了十六年。”
“那我们去哪儿？”
“买东西，给我的丑小鸭配上面试和参加舞会的长裙。”
说完，杜菲便拉着她上了一辆出租马车，来到一条满是精致橱窗的商业街。
珍奇看了看两侧越来越精致的橱窗，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长裙。
“兰德先生，有钱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是会付账的。”
“当然。”
珍奇嘴角翘了起来，明显脚步轻快了些。
杜菲带着她走进了一家位于街角的成衣店。
门上悬挂的铜铃发出一声轻响，暖气和淡淡的熏香便迎面涌了出来。
店里铺着暗红色地毯，两侧衣架上挂满了不同颜色的长裙和女式外套，靠近柜台的位置还摆着几顶装饰羽毛的礼帽。
一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店员很快迎了上来。
她先看了眼珍奇身上的衣服，又看向杜菲，脸上的笑容立即热情了几分。
“先生，想替这位小姐挑些什么？”
“下周要参加大学面试，正式一些，但别太夸张，然后还要一套用于参加宴会的礼服，对了，还有配套的首饰，我知道你们店里有，可以一起拿过来。”
随即向店员递上一张名片，上面的兰德钢铁工业让人喜笑颜开。
珍奇不由得抱住了自己的胸。
“喂喂喂，你可别对我抱有太大的期待。”
杜菲也学着她翻了个白眼。
“抱歉，珍奇小姐，我想要的只是猎犬。”
“哼。”珍奇满是不悦的别过脸。
女店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当是男女之间的情趣，微笑一声，领着珍奇往里走。
她很快取出一条黑色半身长裙，又配上白色衬衣和短外套，看起来相当得体。
珍奇没有立即接，反而从旁边拿起一条鲜红色的裙子，在身前比了比。
“这件怎么样？”
“适合参加晚上的舞会。”
店员十分识趣地将两套衣服一同送进了更衣室。
第一套衣服很快换完，帘子拉开时，珍奇还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头发也只是简单束在脑后，不过合身的腰线和略微收窄的裙摆还是让她和平时有些不同。
她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
“怎么样？”
“确实不错，你已经是个合格的雇员了，如果我父亲还在，我一定让他录用你。”
珍奇显然没有得到想听的答案，转身又回了更衣室。
然后是那套红裙，当她从帘子后走出来的时候，杜菲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十分修身，也显硕大。
珍奇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故意在镜子前慢慢转了一圈。
“这次还会雇佣我吗？”
杜菲没有答话，只是在心里说道。
会，会雇佣成办公室秘书。
等她第三次钻进更衣室，没过多久，帘子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朝着杜菲勾了勾。
“兰德先生，你过来一下。”
“做什么？”
杜菲咽了口唾沫，他可经不起这种考验。
杜菲还在踌躇，珍奇竟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进了更衣室，帘子也瞬间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