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杜菲，珍奇也看到了特里克西。
她抱着书站在走廊另一端，先看见那顶黑色贝雷帽，然后才注意到帽檐下的红色长发。
特里克西今天没有穿警服，外面是一件只到腰间的黑色短皮衣，敞开的衣襟下露着白色罗纹针织衫，下方则是一条深色高腰长裤，裤脚利落地收进短靴。
成熟、漂亮，还有种与学校格格不入的飒爽。
相比之下，珍奇依旧穿着圣德兰公学的制服，深色短裙下是一双黑色连裤袜，鼻梁上还架着那副足以封印大半颜值的黑框眼镜。
但她在特里克西面前也没有逊色多少。
毕竟十六七岁的少女根本就不需要皮衣和短靴，校服本身就是最不讲道理的衣服。
谁说工业时代的女高中生不是JK？
杜菲还在心里比较，珍奇已经走了过来。
“这位是特里克西警官？”
特里克西原本想和杜菲说话，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才将目光转向珍奇。
她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副几乎占了半张脸的黑框眼镜，好像在圣德兰公学的档案上见到过。
“珍奇·梅隆？”
不等几人寒暄，杜菲的肚子就再次叫了起来。
珍奇轻笑一声，将怀里的书塞给杜菲。
“走吧，先去食堂，再晚一点，今天大概就只能吃冷土豆了。”
……
圣德兰公学已经过了午餐时间，食堂里只剩下零散几个学生。
杜菲找了张靠窗的长桌，把珍奇的书放到旁边，又去窗口给珍奇和特里克西一人点了一份牛排、煮土豆和浓汤，再配上一根烤香肠。
至于他嘛，在这基础上全部翻倍。
等杜菲端着餐盘回来，珍奇和特里克西已经面对面坐下，靠窗的位置刚好留给他。
他看了眼两人。
呵呵，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果断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两人中间。
但刚坐下，他又觉得不对。
他又没犯错，紧张什么？
于是腰背一挺，反倒坐得比另外两人还要端正。
特里克西接过自己的浓汤，道了声谢，目光依旧停在杜菲的餐盘上。
“这些都是你的？”
“我最近胃口比较好。”
杜菲耸了耸肩，将装满面包的篮子拉到面前，又顺手将那根香肠切成两半。
一旁的珍奇没有吃东西，而是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通知，放在杜菲面前。
“匹兹堡大学的体验项目？”
杜菲拿起来看了两眼。
通知上印着匹兹堡大学的校徽，下面还有项目委员会的签字，以及接下来两个月的具体安排。
“通过了？”
“当然。”
珍奇回答得相当平静，仿佛通过本来就是一件不值得惊讶的事。
杜菲继续向下看，然后皱了下眉。
“医学组？你报的医学吗？”
“不是，我报的是历史，但是项目组认为，以我的成绩去历史组太过浪费。”
珍奇用餐刀切开一块土豆，里面冒出一股热气。
“我的几门考试成绩都是满分，而医学组刚好空出来一个由校友会资助的名额，表现的好，我有可能拿全奖，所以他们就替我做了一个更加明智的选择。”
珍奇的表情有些无奈，但没办法，全奖实在是难以拒绝。
对珍奇来说，历史与医学的差别，显然没大过学费。
“匹兹堡大学不会因为我去了医学组就禁止我在图书馆学习历史，而圣奥兰医院的短暂实习还能帮我学到新东西。”
特里克西听到两人的交谈，也不由得向着杜菲靠近了些，刚好能看到珍奇的录取通知。
没办法，那股该死学霸气息，她那时候都没考上大学，更别提什么全奖。
原本只是想凑个热闹，但看到最下面那几行字，握着餐刀的手还是不由得停了一下。
特里克西的动作没有瞒过珍奇，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通知末尾。
“阿尔弗雷德·赫伯特教授，匹兹堡大学医学部主任，圣奥兰医院的副院长，特里克西警官今天来不会是因为他吧？”
特里克西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珍奇轻轻笑了下。
“顺便说一句，我的观察与心理学也是满分。”
特里克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但又立马绷住脸，就好像生怕珍奇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似的。
杜菲摇摇脑袋。
可怜的特里克西小姐被珍奇玩弄于股掌之间，心理学不是读心术，你理她就中招了。
这些读书人果然最黑了。
珍奇眯着眼睛。
“据我所知，赫伯特教授是一位著名的左翼活动家，一直在推动医疗改革和工人福利，不会是他死了吧？”
特里克西面色一变，珍奇点点头，果然让她猜对了。
“让我猜猜，赫伯特教授死在哪里了，家里？不对，是在医院。”
珍奇一直盯着特里克西的微表情。
杜菲终于忍不住了，拍拍珍奇的肩膀。
“好了好了，别说了，珍奇小姐，你再说特里克西小姐都要怀疑警察局是不是有内鬼了。”
没办法，特里克西的额头都出汗了。
局长明明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怎么连个学校里的高中生都知道。
珍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又用怀表看了眼时间，有些玩味的看了眼杜菲和特里克西。
“既然兰德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只好去做自己的事情，毕竟我从来不会拒绝他，真是可怜的珍奇，只好孤独的去上下午的课，真是可怜。”
跟着就起身端起了盘子，但是在离开前，她又突然靠近杜菲耳语道：
“兰德先生，你记得欠我一次。”
杜菲有些莫名其妙，珍奇继续道：
“让你和一位这么漂亮的警察小姐单独待一个下午，难道不该欠我一次？”
珍奇垂落的黑发遮住两人的侧脸，温热的气息更是擦过耳廓，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杜菲还没来得及回答，珍奇就已经站起身，重新看向了特里克西。
“哦，对了，刚才那个不光是心理学哦，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今天上午的说明会本来该由赫伯特教授主持，可他却没有出现，而我恰好听到一点不好的消息。”
“混蛋。”
特里克西差点骂娘了，然后两眼死死的盯住杜菲。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讨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