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奇说得没错,杜菲真得和特里克西待一下午。
她刚离开不久,特里克西就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盖着匹兹堡警察局印章的文件。
杜菲扫了一眼,是一份准聘通知,匹兹堡警察局聘请他为临时顾问。
“州里的新部门还在筹备中,所以暂时把顾问放在警察局下面,不过这次的候选人有三个,你只是其中之一。”
特里克西说着就把钢笔递给了他。
“签收吧,签完就该出发了,这次的案子很重要,关乎你们谁会成为真正的特聘顾问。”
杜菲毫不犹豫的签下名字,在警察局下面挂个名又没啥坏处。
吃完午饭,特里克西就将他带出了校园。
警局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要不是杜菲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早就被特里克西拉走了。
特里克西坐在对面,从黑色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资料,递给杜菲。
“人你已经知道了,阿尔弗雷德·赫伯特,五十七岁,匹兹堡大学医学部主任,圣奥兰医院副院长。”
“昨天下午七点十二分,他的秘书在办公室里发现了尸体,门没有反锁,窗户也没有打开,现场也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杜菲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赫伯特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着很文雅,身上穿着一件白大褂,后面还站着一群衣着破旧的工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圣奥兰医院与兰德钢铁工业二厂诊所签订医疗援助协议。”
跟着又是好几张这种从报纸上裁下来的简报。
“赫伯特发表演讲,医院属于人民。”
“工人权益……”
“市政厅的系统腐败……”
“这家伙是要竞选参议员吗?”
杜菲忍不住皱了下眉。
不过接下来几张就不是报纸剪报了,而是赫伯特的死亡现场。
书柜、药品柜、洗手池,墙角还有一只看着像养仓鼠的金属笼子,赫伯特躺在办公室中间,表情有些骇人。
“法医看过了吗?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
特里克西摇摇头。
“法医没有找到枪伤、刀伤,或者明显中毒痕迹,但是他的身体确实出现了某种……嗯,你知道的,不太正常的变化,这种事又不方便找教会,所以局长才将你们三个临时顾问请过来。”
杜菲差点翻白眼。
恐怕不是因为有顾问所以请他们过来,而是因为有这个案字,才有他们几个临时顾问吧。
但是不能找教会?
杜菲微微皱了下眉,据他了解,联邦政府并不排斥与教会合作,最起码每年选举都会利用教会来争取中间选民。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随着马车驶过一个路口,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远处还传来一阵模糊的呼喊,而且随着马车继续向前,声音越来越大,逐渐汇成一股整齐的浪潮。
“赫伯特教授在哪里?”
“医院必须作出解释!”
杜菲拉开车窗旁边的帘子,通往圣奥兰医院的道路已经挤满了人。
“这是怎么回事?”
“集会。”
特里克西同样看向窗外。
“按照赫伯特教授的安排,他今天下午将会出席一场大型集会,用于推动工人医疗援助计划,而且他将在这场集会上宣布竞选参议员。”
特里克西跟着叹了口气。
“但问题在于,从昨天下午起,赫伯特就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露面?
人都死了还怎么露面?
杜菲有些无语,但大致知道怎么不敢请教会了。
一个集会不出现,医院就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要是让人知道赫伯特已经死了,而且是不明不白的死在办公室,舆论还不得炸上天。
马车还在往里走,人越聚越多,大多都穿着工装,外套和帽子上还留着煤灰与铁屑。
有些人还举着赫伯特的画像和临时写成的木牌。
“为什么不让赫伯特教授露面?”
“医疗不该只属于富人!”
马车又向前移动了一段,人群中忽然有人看向车窗。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身上还绣着兰德钢铁工业的名字。
他盯着杜菲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指过来。
“是杜菲·兰德,是兰德家的少爷!”
“兰德钢铁工业来人了。”
附近的人同时转过头。
杜菲有些头皮发麻,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穿着兰德钢铁工业不同工厂的制服。
原本朝向医院的木牌开始移动,到最后,干脆围住了警局的马车。
“兰德钢铁的人来了!”
“是不是他们派你来跟医院谈条件的?”
“赫伯特教授替第二工厂的工人争取过免费治疗。”
“请他出来说话。”
马车根本寸步难行,看向他的目光中有愤怒也有怀疑,还有一些杜菲很熟悉的疲惫。
他都怀疑是不是被人下套了,毕竟他刚看过前天的报纸,兰德钢铁工业正在裁减临时工。
工厂的订单在减少,能干活的位置也越来越少。
对于许多人来说,一旦失去工作,最先付不起的就是房租和医药费。
直到维持秩序的警察过来,人群才勉强分开一条路。
特里克西的表情有些尴尬。
“杜菲,我属实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杜菲没有让她继续说,他知道不是特里克西算计他,她还没这么大能量。
不过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他刚才就不来了。
马车很快停在医院侧门。
杜菲刚下马车,外面的呼喊声便大了几分。
看着还有记者,杜菲也不好贸然发言,好在侧门附近已经安排了警察,他和特里克西才得以快速进入医院。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将街上的声音隔去大半。
不过医院里还是能听见隐约的口号。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药物和煤气灯燃烧后的气味。
杜菲一进来,一个警员便立即迎了过来。
“特里克西警官,局长让您到了后立即进去。”
然后又看了眼杜菲。
“另外,还有一通电话找兰德先生,对方说自己是安东尼·霍恩议员。”
他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周围的几个人看了过来。
杜菲大概知道是谁阴他了。
“安东尼·霍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