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炸开，审判者仰面倒下。
刚刚才爬到脖颈的暗红色纹路闪烁两下便随之熄灭。
杜菲没有再看他，猎熊人三号的枪口转向门边。
看到审判者死去，那里的血肉协调体竟然也忽然停住。
它伸向里德的手没有收回，脑袋却一点点转向地上的尸体。
胸口的弥尔牌不断顶起皮肤，速度比先前快了不少。
杜菲压低枪口，双脚已经前后错开。
他还以为这家伙会因为审判者的死亡扑上来，但等了几秒，血肉协调体依旧没有动作，反而慢慢低下头，看向脚边最后那名审判者。
“他在干什么？”
里德也看向门边，没弄明白它为什么突然停下。
最后一名审判者被它一路拖到诊所，早就吓破了胆。
怪物的脑袋刚刚转过来，他便用手肘撑住地面，拼命向后挪动。
喉咙里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沫，嘴巴张合几次，挤出一阵漏风般的喘息。
血肉协调体向前一步，右脚踩住了他的脚踝。
“自以为是者，当失去头颅。”
生硬的声音从血肉协调体缝合的喉咙里挤出。
地上的审判者猛地一颤，挣扎得更加厉害，可怪物已经俯下身体，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头顶。
五指陷入皮肤，指尖沿着头骨两侧向内挤压，仿佛几枚正在缓慢闭合的铁钩。
咔嚓！
头骨直接被它洞开。
杜菲算是明白了。
什么审判者，分明就是群自以为是的材料，储备粮，除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真是一群可怜的家伙。”
杜菲没有再迟疑，枪口瞬间转了过去。
砰！砰！
杜菲连开两枪，血肉协调体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子弹。
他一枪打中了审判者裂开的头颅，弹头积蓄的力量在颅腔内瞬间炸开，碎骨与脑组织溅的四周都是。
不仅如此，【午夜飞刀】早就刺穿了审判者的喉咙，能活到现在全靠神秘赐予，金色的火焰一下子点燃了脑浆，就像一场火雨。
第二枪则是打在血肉协调体的手上，三根手指当场炸断。
杜菲怎么可能让它得手？
可那些脑组织还没落地，盘踞在怪物头顶的黑雾便猛然张开，如同一张大网，迎着飞溅的血肉兜了过去。
燃烧的脑组织落入其中，淡金色的火焰立即顺着黑雾蔓延。
“吼！”
血肉协调体第一次发出咆哮。
它松开已经死去的审判者，残缺的手掌扫过黑雾，几块正在燃烧的血肉就被全部拍落。
剩下的脑组织只有零碎几片。
黑雾却迅速收拢，裹住其中最大的一块，将其送入了尚未闭合的头颅。
暗红色的缝线立刻从头皮下钻出，穿过残缺的伤口，开始向中间收紧。
“还能这样？”
杜菲再次扣动扳机，直接将弹巢里的子弹打空。
但是子弹还没到，血肉协调体就突然抬起手臂，盘踞在它身后的黑雾随之涌来，层层叠叠地形成一面不断翻动的黑色屏障。
火焰升腾，竟然没有打穿。
这家伙好像聪明了不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杜菲压开枪管，给猎熊人三号换了个弹巢，又将最后一张金刚符丢给里德。
“里德，接着！赶紧去叫警察，把附近的人都撤走。”
里德不敢迟疑，更不敢留下来添乱。
他把打空的左轮塞回枪套，转身就从侧门逃了出去。
杜菲微微松了口气，一点大脑就起了变化，要是拿了里德的鼻子说不准更麻烦。
深吸一口气，然后主动进攻。
“不就黑雾吗？子弹不行，那这个怎么样？”
杜菲的手掌探入怀中，直接抽出五张火球符。
血肉协调体头上的缝线还在收紧，挡在身前的黑雾却越聚越厚，里面不时闪过破邪弹留下的淡金色火光。
杜菲抬手就将符纸甩了出去。
五张火球符越过翻倒的长椅，在黑雾前方同时燃尽。
“火球符，爆！”
散开的火焰刚要向四周扩张，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拽向中央，转眼汇成一团刺目的赤红。
轰！
火球正面炸开。
候诊室里的窗户同时震响，靠近正门的两排长椅被气浪掀翻，血肉协调体首当其冲。
挡在他身前的黑雾向两侧撕开，身体也被火焰推得向后滑去。
那条垂到膝盖的右臂突然向前一砸，五根手指深深扣进墙砖，硬是让它停在了门边。
但是还没完，杜菲跟着开枪，新换的弹巢被他再次打空。
砰！砰！
前两颗子弹打他手上，墙砖和血肉一起炸开，血肉协调体失去借力的位置，整个人被火浪推出正门。
剩下的破邪弹紧跟着穿过黑雾的缺口。
头颅、肩膀、胸骨接连炸开淡金色火焰，就连嵌在胸口的弥尔牌也挨了一枪，牌面猛地陷入血肉，附近的暗红缝色线断了大片。
杜菲每开一枪，他就向前一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等弹巢转空的时候，他已经越过翻倒的长椅。
空枪顺手插回腰间，人也跟着跨过门槛。
血肉协调体刚刚摔上街道面，还没来得及起身，杜菲就已经来到近前，一拳砸进它破开的胸口。
咔嚓！
拳锋隔着断裂的胸骨，再次撞上那张弥尔牌。
血肉协调体从地上弹了起来，横过半条街道，重重撞上对面商铺的外墙。
但是杜菲却没有跟着追出，他的右拳像是被什么缠住了。
他的拳头早已离开怪物的胸腔，但是面上却黏着一团暗红色的血肉。
随着双方拉开距离，那团血肉被扯成一条细长肉索，从诊所门前一直延伸到街道对面。
不仅如此，一根缝线从里面钻出，直接扎进杜菲的手背。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这可是连刀子都刺不穿的皮肤，竟硬生生被血肉协调体的缝线刺穿了口子。
对面墙下，血肉协调体缓缓坐直身子，原本僵硬的脸上竟然在笑。
它胸口空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黑雾正从窟窿里涌出，缠住连接双方的肉索，一下接一下地向后拖动。
杜菲的鞋底擦过石板，留下两道越来越深的白痕。
右腕的皮肤也随之向前隆起。
钻进去的缝线已经勾住了肌肉，正要把它从骨头上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