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九智骑士的重大发现，属于玩家们的反攻，正式拉开序幕。
【我发现了，只要等级显示???的，全都是十级以上的单位。】
【我们白板一级号扛不住，但可以引到领主那边让他打。】
疯王陵寝外的区域不会复苏三阶及以上的亡灵，这是七百年灾月中隐藏的铁律。
在有顾言三人压阵的情况下，玩家们很自然地将目标锁定在十级以下的那些软柿子身上。
【那些骷髅和食尸鬼身上铁皮最少，先圈踢落单的！】
随着玩家的队伍和灰潮撞成一团，雪地中的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一时间，欢呼声、喊杀声此起彼伏，不时能听到“荣耀向我俯首”“德玛西亚”“大威天龙”这种意义不明的发言。
顾言牵着莉维娅的手，一边教导小修女各种基础神术的使用，一边分出心神观察着玩家们在战场上的表现。
击杀效率最高的，自然是全甲兵击爱好者【九智骑士】搭配前职业选手【细雪之舞】的双人组。
这两人在技巧和反应都比正常人强上一截，在拥有圣光附魔的情况下，一勾一打，便能快速解决一只低阶亡灵。
有这两人做参考，其他玩家们也迅速意识到，跟这些邪魔外道没必要讲什么道义，就是该人多打人少。
群殴才是对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那么娴熟的配合技巧，权衡之下，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了是三人组队作战。
【守夜人】找上了【蓝色多瑙河】，其它玩家也都开始找熟识的朋友。短兵相接之下，比较有观赏性的，便是三名女性玩家【清泉流响】【易宛粥】和【+V看萝莉魅魔】的临时小队。
两把草叉在正面招架，再由身材娇小，动作灵活的【+V看了萝莉魅魔】用圣光铁锤近战补刀。随着手法的不断进步，她们的击杀效率也在快速提升。
“还可以嘛......”
顾言在心中给这些玩家打着标签，同时也感慨系统筛选玩家的精准度。
即便是在现实里连健身房都没去过的小画师，在参考性地学习后，也能快速找到适合的作战方式。
配合圣光附魔以及对经验值的狂热，局部阵线上，这支只有五十人的白板队伍甚至已隐隐呈现出反推的架势。
也就在这时，顾言注意到，队伍边缘，那个没与任何人组队的人影。
鸦羽般的黑袍垂下，脸上则带着鸟喙一样的乌鸦面具。
名为【千羽黑鸦】的怪人独自游走在战场的最外围，一个人挑衅着比它高出几个头的尸鬼。
起初，也有玩家就它的造型发出疑惑：“不是哥们，为什么你的时髦值比我们高上这么多?”
得到的答案全都是........“嘎”。
作为内测玩家中，唯一因捏脸超时而被判定为“拒绝展示外貌”的用户。【千羽黑鸦】自进入游戏起，便被系统强制套上了全遮蔽的服装。
从此，它便彻底放弃了人类的语言交流......除了“嘎”和“咕咕嘎嘎”外，再没说过任何台词。
顾言暂定给它的标签是......【复读机】。
而现在，这只复读机正兴奋地把玩着手里的圣光小镰刀，在队伍外围单独对峙着一只大型尸鬼。
从切割关节，削弱行动，到最后干脆利落地斩首。它刻意选择了由血肉构成的实体亡灵作为对手，击杀效率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九智骑士的二人组。
嗯......是一台能打的复读机。
顾言收回视线，将注意力移向眼前的报丧女妖。手中【无铭之剑·仿】接连挥出，轻松将对方召唤出的灵体斩灭。
他旁边，亚苏里的甲胄上萦绕着淡紫色的魔力流光，一个冲锋便将试图接近顾言的骸骨骑士撞成碎片。
满月状态下的亚苏里常态便是三阶的【亡灵骑士】，配合28级【司牧长】的顾言，清理这些普通亡灵可谓是毫无压力。
莉维娅跟在顾言身旁，脸上的表情专注到近乎虔诚，随时准备用【信仰庇佑】替他挡下可能的攻击。
这么多次配合【诸武精通】的体验下来，莉维娅也意识到，领主大人需要她以牵手的方式提供力量。故而此刻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因自己的受伤而影响顾言的计划。
最后一剑斩出，顾言将最后方的一只憎恶用圣火净化成灰黑的盐粒。
至此，这波灰潮中的所有二阶亡灵已全部清理完毕，只剩下骷髅和尸鬼这些智慧低下的低级不死生物。
也就在此时，他看到了远处正策马狂奔而来的那几道人影。
.......
在正式贴近战场前，埃里克和他的两名亲卫骑士曾做过无数设想。
作为伯爵领出身的骑士，他们三人算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职业者。自然也能猜到，那竭尽全力的一剑后，顾言的状态不会多好。
更何况，他还要在亡灵海中保护数十个累赘。所以，情况可能只会更糟。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是来了。
为了救援“黑剑”兰修斯的弟子，帝国史上最年轻的三阶职业者。
更为了帮助哈姆雷特的领主，这个在冬天里，唯一愿意为了平民而向灰潮发起冲锋的“傻瓜”贵族。
然后，当他们真正策马冲破风雪的那一刻，便看到了：
在战场上闲庭信步，追着高阶亡灵定点狙杀的顾言三人组。
以及他们身后，那数十名举着圣光农具的“平民”。
【这沟槽的幽魂居然没有实体，快去喊顾言大仙。】
【终于升到LV3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转职？】
【雪大鸽，你们那边杀慢一点，小怪快不够用了。】
【都是内测玩家我没想着降维打击——】
【原来那个带乌鸦面具的哥们是友军吗？这游戏不是没氪金商城吗，你在哪买的时装？！】
由于《永眠之境》自带NPC对玩家的认知补正，所以埃里克没听懂那些超规格的异界词汇。
可即便如此，眼前这幕平民追杀亡灵的画面，还是严重动摇了他的世界观。
埃里克不是没见过能同时为数十人附魔圣光的高级圣职者，但【勇气祝福】只是辅助，不代表它真能给士兵直面亡灵的勇气。
作为历经数次灾月绞肉战的老兵，他比谁都清楚，与亡灵进行白刃战对人类士气所造成的影响。
就算你告诉底层士兵，会有职业者将领负责处理那些最恐怖的怪物。他们依旧很难在不死生物面前保持阵线，更别说主动出击。
对于亡灵来说，受伤只是失去一截枯骨，一块腐肉，不妨碍它继续战斗。
但对职业等级低下的普通士兵而言，在北境，受伤即意味着感染，失血，死疫缠身，甚至死亡。
就算侥幸活下，残疾与暗伤也会毁掉一个壮劳力的后半段人生。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埃里克深吸了口气，看向那群穿着单薄布衣的“平民”。
他们没有甲胄，手里拿着的更是可笑至极的农具，身体素质也仅仅是普通人的水平。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群人，能在灾月的亡灵主力面前保持冷静。以最朴素的三三制战术，牵制住了不死生物的进军。
哪怕正面有顾言和他的随从压阵，这高昂的士气依旧是让老兵埃里克感到错愕。
他们不怕受伤，不畏惧和不死不休的亡灵角力。顾言走到那里，这些平民就跟在哪里。像是生怕领主大人出事一样，争先恐后地替他处理着不断涌现的低阶亡灵。
埃里克甚至听到有人在狂热呐喊，“更多，还需要更多......”
杀亡灵......也能杀出士气来吗？
埃里克觉得自己的认知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鬼使神差的，他心底浮现出一个猜想。
难道说.....是因为顾言愿意只身犯险，在灰潮中帮助他们。所以这些平民被领主的仁慈与悲悯感动，才爆发出了这般的热诚。
摇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掉，埃里克握紧缰绳，策马杀向旁边的骷髅纵队。
在干脆利落地帮他们解决掉领头的大型骷髅后，埃里克勒住战马，本想告诉平民们不要害怕，这里有他和顾言领主。
然后他便看到那个拿着短矛的平民转过脑袋，朝身后的同伴招呼道。
“我靠，哪来的野人。
快来快来，这边有人抢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