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礼书》有云:“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礼教孝义,便是上古先贤锁住大荒邪祟、安定世间人伦的无形天规。
闯过杀机四伏的山门凶局,众人搀扶着两名获救凡人,缓步踏入洞天内域。腹地之中,古殿连绵错落,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只是历经千年内乱浩劫、岁月侵蚀,大半建筑倾颓断裂、残垣遍地,满目沧桑萧瑟。
整片洞天腹地的断壁残垣之上,布满密密麻麻、迂回交错的上古秘纹。纹路纵横缠绕、贯通山川,顺着高大殿宇石壁、山体岩层绵延无尽,覆盖整座蓼莪峰洞天。线条古朴苍劲、暗藏道韵,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天地秩序、孝道玄机。
古壁藏秘纹,孝道锁大荒。此方秘境,乃至整片大荒天地,皆依靠这套上古孝道大阵维系秩序、镇压邪戾。
沈孝安缓步走到整片区域最宏大的一面石壁之前,指尖轻轻抚过凹凸斑驳的秘纹纹路。怀中《大荒孝典》骤然微微发烫,淡淡金光流转而出,与石壁秘纹遥遥呼应、共鸣震颤。无数晦涩古字、远古画面,顺着指尖涌入心神,一段尘封万古的大荒秘辛,缓缓揭开冰山一角。
在上古蛮荒岁月,大荒人伦未立、礼教未兴。世人多薄待亲长、漠视养育之恩,忤逆不孝之徒遍地滋生,人心寡淡、私欲横行。众生不孝、人伦崩坏,天地间便滋生出无边戾气、滔天邪祟,祸乱山川、残害苍生、动荡大荒。
孝仙先贤悲悯世人、心怀苍生,推演天地大道、立定孝义纲常,耗尽毕生心力铸就这套横贯山川的巨型孝道秘纹大阵。以至诚孝义为根基,以人伦天道为核心,锁住天地忤逆恶念、镇压世间邪祟戾气,护佑大荒苍生安稳、天地有序。
可人心易变、私欲难平,纵使先贤大阵玄妙无双,终究难渡贪妄人心。岁岁年年、千秋流转,世间不孝忤逆之徒从未断绝,苛待双亲、背弃人伦者层出不穷。每一份不孝恶念、每一次忤逆之行,都会悄悄侵蚀秘纹纹路,留下细微裂痕。
千年累积、万恶侵蚀,大阵裂痕不断蔓延扩大,孝道枷锁日渐松动,天地邪祟、乱世戾气随之复苏滋长。孝仙宗当年内乱,更是有人刻意破坏阵纹、撕裂孝道根基,让这套镇世大阵损伤惨重、威力大减。
“原来忘情教的邪势,从来不是凭空滋生。”沈孝安心头巨震,终于勘破核心关联,“此教推行逆孝邪道,纵容世人背弃亲长、放纵私欲,本质便是以万千忤逆恶念,持续侵蚀、崩坏孝道大阵。大阵愈弱,邪教愈强;孝道愈衰,乱世愈盛,二者此消彼长、生死对立。”
守墓老者沉声颔首,目光望着满壁裂痕,满是沧桑无奈:“先贤以孝道锁大荒,欲以人伦定乾坤、安苍生。却算不透人心私欲、世事无常。如今不止蓼莪峰洞天,大荒各处上古秘纹皆在持续崩坏,孝道根基摇摇欲坠,忘情教遍布天下、祸乱四方,根源皆在于此。”
正当众人参悟秘辛、梳理线索之时,远处断殿废墟之上传来铠甲摩擦、兵刃出鞘的冷厉声响。先前遁逃的残党,早已与洞天内潜藏的忘情教精锐汇合,在此布下死局、坐等众人入瓮。
数名黑衣精锐教徒列队而出,甲胄冰冷、兵刃寒光凛冽,煞气沉沉、肃杀逼人。为首者身披玄黑重甲,袖口绣着高阶邪纹,神情阴鸷、气场强悍,是忘情教驻守此地的副坛主,修为远超先前落败的执事。
“倒是有些能耐,竟能破我山门凶局。”副坛主目光扫过满壁孝道秘纹,面露嗤笑、满眼不屑,“可笑先贤迂腐至极,妄图以孝义枷锁束缚世人天性!人生在世,随心所欲便是大道,何须跪拜亲长、受制孝道?今日便毁了这腐朽阵纹、斩尽尔等守孝之人,彻底破了这可笑的大荒枷锁!”
此等悖逆人伦、颠倒黑白的狂言,瞬间点燃众人怒火。乌鸦尚知反哺,羊羔尚且跪乳,万物皆有报恩之心。人若背弃生养之恩、漠视骨肉亲情,放纵私欲、忤逆不孝,便是丧尽本心、不配为人。
“大言不惭、祸乱苍生!”沈青云青锋长剑出鞘,剑气冲霄、浩然正气凛然迸发,率先冲杀而出。
终极混战瞬间爆发。十余名邪教精锐一拥而上,刀光凛冽、杀气纵横,潮水般席卷而来。沈青云、陆归舟二人正面迎敌,一剑一重刃,刚柔并济、攻防兼备,在废墟之中辗转厮杀,剑锋所至、邪徒节节败退,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整片洞天腹地。
副坛主不屑与寻常众人缠斗,身形一闪,裹挟滚滚漆黑邪气,直奔沈孝安而来,目标直指他怀中的《大荒孝典》,欲夺典破道、彻底摧毁孝道传承。
沈孝安凝神对敌,心念极速运转,眼下唯有土木二术可稳守攻防。
面对强敌猛攻,他率先催动土行全力防御,一重又一重厚重石墙拔地而起,层层阻挡霸道邪力。副坛主掌风浩荡、邪气滔天,每一击落下,石墙便轰然崩塌一层,碎石炸裂、尘土漫天,防御压力极致沉重。
紧随其后,木行灵力奔涌而出,遍地藤蔓疯长缠绕,试图束缚对手身形、限制攻势。可副坛主修为深厚、邪气磅礴,黑气一卷,大片藤蔓即刻枯萎腐烂,根本无法近身制衡。
千钧一发之际,苏婉清果断抛出烈性灼毒药罐,药罐凌空炸裂,赤红药火漫天炸开,灼热药力逼得副坛主侧身躲闪、攻势一滞。
便是这转瞬空隙,沈孝安心绪极致凝练,再度引动虚空雷系灵力。噼啪雷光炸响,较之此前更为凝练凌厉,裹挟碎石劲气,轰然轰向对手胸口。
依旧是被动迸发的零星雷劲,无法随心操控、持续输出,却精准破防、击中要害。副坛主浑身一麻、气息滞涩,心中惊怒交加,万万没想到这名少年竟能引动雷霆之力。
趁敌滞涩,沈青云、陆归舟摆脱缠斗,双双回身合围。两大高手全力夹击,剑刃纵横、攻势凛冽,瞬间逆转战局。副坛主虽修为高深,却难敌三人合围,加之雷劲余威缠身、身形受制,数个回合下来,周身伤口遍布、邪气大衰、节节败退。
眼见败局已定、无力回天,副坛主心生疯狂执念,不顾一切挣脱合围,纵身扑向石壁秘纹,欲以自身全部邪力,炸毁整片孝道阵纹、彻底崩坏大荒根基。
“休想!”沈孝安心念大震,倾尽全身灵力催动土行术法,巨型石锁凌空凝聚,轰然扣住对手四肢,将其死死禁锢原地。
陆归舟重剑趁势劈落,重创其肉身修为;沈青云长剑精准点刺,封其周身经脉、废其毕生邪功。
这名蔑视人伦、背弃孝义、妄图崩坏大荒正道根基的邪教高阶头目,作恶滔天、祸乱四方,终在现世被彻底镇压、废功伏法,承受应有的报应,再无祸乱苍生的可能。
硝烟散尽、杀气渐敛,废墟重归安宁。两名获救百姓望着满壁秘纹,对着上古孝道大阵深深躬身,心生敬畏。
沈孝安缓步立于石壁之前,凝视着纵横交错、布满裂痕的万古秘纹。此刻他终于理清所有零散线索:忘情教作乱、世间不孝横行、阵纹崩坏、戾气滋生,所有表象皆同源一脉,尽数指向上古孝道浩劫的终极秘辛。
此方洞天的阵纹破损,只是大荒乱象的冰山一角。天下各处秘纹崩坏、人伦凋零、邪道兴盛,背后藏着一场横跨万古的惊天阴谋,藏着一个颠覆大荒秩序、覆灭所有孝道传承的终极黑暗。
守墓老者望着满壁斑驳裂痕,语声沉重:“一隅阵纹可修,万古乱象难平。欲勘破终极秘辛、镇灭世间邪祟、重正大荒人伦,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洞天晨昏依旧轮转,日月同悬、灵光悠悠。古老的孝道秘纹微光明灭,静静见证着乱世浮沉、人心善恶,也默默等候着有人扛起大道、修复万古裂痕、重定大荒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