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组长?”江求安试探着问道。
“现在叫我隋师傅就行了。”隋纪说完,随即看了眼后视镜正常开车,“我刚接单的时候,还以为深夜的墓园单是有什么特殊客户,没想到居然是熟人,你还在售后部,让我感到挺惊讶的。”
江求安打了个哈哈:“是啊,其实我也挺惊讶的。”
接着车内陷入了沉默。江求安觉得这沉默是三分尴尬、三分陌生、三分迟疑,可能还有一分不知所措。
他想问点什么,但是他和隋纪实在不熟,贸然开口问乔凡的信息,可能会被他认为是傻子。
在工作中,窥探领导隐私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对面已经离职了,受到的约束更少。
就这样在沉默中,车到了江求安租住的小区门口,保安不让网约车进小区。江求安下车之前,隋纪好心提了一句:“记得在平台上申请行程单啊,没有行程单,只有发票也是不给报销的。”
江求安看了看三位数的车费,当即提交了行程单申请。
到家已经10点多了,江求安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个人终端,让浅鱼给他整理模拟调查报告,并无视了浅鱼摇着尾巴认为这是加班的诉求。他从口袋里摸出董平科塞给他的纸条,纸上的内容很简单:
P8职级以上可以接触到一些公司机密,乔凡的爷爷生前是P8职级。安宁墓园的安宁一方面是字面意思,另一方面是让这些员工把公司秘密“带进去安宁”。这些在一些老资历的正式员工中,不是什么秘密。
江求安看了这张纸条,没说话。
公司档案里,乔凡的爷爷已经达到了P9职级,董平科大概率是记错了。
纸条里的内容也印证了他的猜想,乔凡就是想从墓园里的爷爷或者是奶奶身上得到一些跟公司机密有关的东西。
一个公司的中层管理想要得知公司的机密,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想更进一步;第二,他想对公司不利。
江求安把这张纸条放进自己的文件袋里。他感觉自己跟乔凡的纠缠越来越深了,虽然这句话可能有些歧义,但现在问题就在于乔凡针对他,他必须得让乔凡意识到自己不能动,才能保住自己的工作。
江求安看了看自己终端上浅鱼写的复检日志,标题叫做《安宁墓园模拟演练取得阶段性成果》。
江求安拿鼠标狠戳浅鱼的尾巴。浅鱼挥起双手在那抗议,江求安问道:“成果在哪啊?”
“发现问题也算成果啊?”浅鱼气鼓鼓地把双手交叉。
“给我把发现问题改到标题上去。”
随后他浏览了一下日志,核心就是描述了复检过程中出现的混乱,重点强调的就是目前安宁墓园的运行出现了问题,人格模拟系统建议送回公司维修。
浅鱼双手扒着文件边缘,探出头说道:“建议补充对于领导支持的感谢。”
“领导支持了什么?”江求安把文件翻到最底下。
“因为乔凡总监批准了你的复检申请啊。”
江求安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很诚实,他把这句话打到了最后,一边打一边想到,如果不写的话,或许自己真的会被P6阶的乔凡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了。
完成了终端报告,江求安将报告丢给Magicseek检查了一遍错别字。他特别注释不得润色。
他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用魔工智能润色作业论文,没有详细的检查。润色后的论文里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描写以及大量的“不是……而是……”句式,让他被老师狠狠骂了一顿。
江求安躺在床上,闭上眼,翻来覆去却就是睡不着。
好奇怪,他平常睡眠都很好,为什么现在失眠呢?他发现了问题,他意识里的那张打卡机还亮着。
在墓园里,他忘记打下班卡了,总不能通宵无眠吧?
他翻来覆去终于想到了一个解决之法。
他用终端上传了行程单,远程补了一张下班卡,显示公司待审批的状态。
时间已经将近11点了,感觉他的领导好像不会看消息,感觉今天要睁着眼到天明了。
但是令江求安感到意外的是,5分钟后,苏颜立马通过了申请。
比11点向领导提交加班申请更恐怖的是什么,你的领导5分钟内完成了批复。困意席卷而来,江求安也没有再考虑太多,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江求安被闹钟叫醒。他看着今天抽到的卡牌:
【值班表·正位(待解读)】
【稀有度:R】
【备注:我思故我在,名字在,人就在】
今天江求安发现意识中的卡牌系统有些不对劲,因为他发现卡槽似乎已经被填满了。
意识中目前的卡牌有【打卡机】【订书机】【乔凡的奶奶】【2N+1】【苏颜】【判责工单】、【全勤奖】【交接】算上这一张值班表,9张卡刚好对应意识中的9个空位。
他的意识中突然又出现了一行字:当前职级卡牌已满,需要提升职级来扩充上限。
原来还有手牌上限!江求安想到,这个职级总不能是公司职级吧,刚好他最近在转正考察期,还能确认一下。
不过如果职级上升太高,一脑袋卡片也不是一件好事。
江求安脑海中的意识好像能听到他说的话似的,又浮现了一行字:明天在获取新卡牌时,可以选择删除一张旧卡牌,或者放弃选取新卡牌。
还有精简卡组环节,江求安觉得或许下一步能够打出红蓝无限,又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把脑子里的卡牌和乱七八糟的意识晃出去,江求安来到了公司。
他打完卡坐在工位上,先把昨晚的报告草稿发给了苏颜。
苏颜很快就回复了消息,让他把重点前置,真实防护未参与模拟放在第一行,然后重点突出当前董平科管理、领导路线出现混乱,以及六个唐守衡干扰墓园正常运作,并且可以把宣传科的喜报附在证据后面,用来表明这个事情。
江求安改完之后,苏颜也来到他工位旁边,对着江求安说道:“我也建议把这个唐守衡的人格送回来检修。对了,有个通知可以让你看一下。”
她把一封邮件转发至江求安邮箱,江求安点开一看:风纪部联合核验专员临时竞聘通知。
“这个挺适合你的,财年末清点,你最近刚好在干跟人格模拟系统2.0有关的售后服务,还能拿一份绩效补贴。”苏颜对着江求安说道。